无题

第一章 雨夜借伞，心动初起

初秋的雨夜，城市被一层薄薄的雨雾笼罩。写字楼玻璃墙外雨水蜿蜒滑落，晕开楼下万家灯火。

苏砚结束加班走出大厦的时候，晚上已经快十点。冷雨带着晚风扑过来，他拢了拢身上黑色的风衣，指尖摸向口袋，才发现出门匆忙，把雨伞落在了办公室。

雨势不算狂暴，细密连绵，短时间根本没有停下的迹象。他站在大厦的檐下，看着路面被雨水打湿反光，来往行人行色匆匆。苏砚性格偏内敛沉静，二十七岁，建筑事务所的主创设计师，平日里大部分时间都埋在图纸和方案里，习惯独来独往。五官清隽清冷，眉骨锋利，薄唇，周身总带着一点疏离感，看着不好接近，实则心思细腻，只是不擅长主动与人打交道。

马路对面的便利店亮着暖黄灯光，隔着雨幕，一个撑着浅灰色大伞的人朝这边快步走过来。

贺知予。

男人个子很高，穿着宽松的米白色针织外套，裤脚被雨水微微打湿。他眉眼生得柔和，眼尾带着浅浅的弧度，笑起来的时候眼底会盛着细碎的光。他是隔壁画廊的策展人，苏砚之前因为项目合作和他打过几次交道，仅限于工作上的简单沟通。

贺知予走到檐下收伞，甩了甩伞面上的水珠，一转头就看见孤零零站在这里的苏砚。

“苏工？你还没走。”贺知予的声音温润，混着雨声，格外好听。

苏砚侧过头看向他，微微颔首：“刚下班，忘带伞了。”

贺知予低头看了看外面不停的雨，手中的伞还滴着水，毫不犹豫把伞往苏砚的方向递了递：“我家离这里很近，步行几分钟就到，伞你拿去用。”

“不用，会耽误你。”苏砚皱眉拒绝。

“没事，跑回去就好。”贺知予说着就要把伞塞过来。

苏砚伸手拦住他，目光落在对方已经被雨水打湿一小片的袖口：“别跑，会淋湿。一起，我送你回去，之后我再走。”

贺知予愣了一瞬，随即弯起眼睛笑起来，那一笑冲淡了雨夜的寒凉。“也好，那委屈苏工和我挤一把伞。”

不算宽大的雨伞撑开，两个人并肩走入雨雾之中。

伞面不大，为了不让苏砚淋到，贺知予下意识把伞偏向苏砚那一侧。自己半边肩膀暴露在雨里，细密的雨点打湿针织面料，慢慢浸出深色的痕迹。

苏砚余光瞥见，不动声色伸手，将伞柄往中间推了回去。

“你歪了。”苏砚的语气淡淡的。

贺知予低头看了看肩膀，有点不好意思：“习惯了。”

街道上人很少，雨水敲打伞面，发出沙沙的轻响。路灯透过雨雾，投下朦胧昏黄的光圈。两个人步伐放得很慢，并排走在人行道上。

“最近事务所项目很忙？每次碰见你，都是很晚下班。”贺知予率先打破安静。

“嗯，一个商业综合体的方案，要赶定稿。”苏砚简单回答。

“建筑设计很累，要多注意休息。”贺知予的语气很真诚，“上次去你们事务所送画展的合作资料，看见你趴在图纸上睡着了。”

苏砚微微一怔，他完全不知道这件事，耳尖悄然泛起一点淡热。他一向以为自己工作时的狼狈，不会被外人看见。

“有点失态。”苏砚低声说道。

“不会，只是觉得你太拼。”贺知予侧过头看他，雨丝被伞隔绝在外，近处能看清苏砚清俊的侧脸，长长的睫毛，被路灯镀上一层柔和金边，“设计固然重要，也别透支身体。有空可以来画廊坐坐，看看画，放松一下，不用谈工作。”

苏砚很少收到这样不带功利的关心。过往身边的交际大多围绕工作，客套寒暄居多，很少有人会直白提醒他好好休息。心底某处，轻轻松动了一下。

“可以。”苏砚应下。

走到画廊公寓楼下，短短一段路，两个人肩膀偶尔会轻轻碰到。布料相触的温度，隔着薄薄衣物传递过来，气氛暧昧柔和。

到单元门口，贺知予收了伞，肩头已经湿了一大片。

“到我家楼下了，伞你拿回去。”贺知予把伞柄交到苏砚手里。

苏砚握着还残留对方手心温度的伞柄，没有立刻离开。“肩膀湿了，回去赶紧洗澡换衣服，别感冒。”

贺知予抬头望他，眼底盛满笑意：“知道啦。那下次画廊见，苏砚。”

这是他第一次不叫他苏工，直接叫他的名字。两个字，轻轻的，落在雨夜里面。

苏砚心口莫名一跳。

“好。”

苏砚撑着那把浅灰色雨伞，转身走进雨幕。回头望的时候，贺知予还站在单元门的玻璃门后，朝他挥了挥手，才转身上楼。

雨还在下，伞柄上残留的温度仿佛一直没有消散。苏砚走在湿漉漉的街道，脑海里反复回荡刚刚那一声——苏砚。

他承认，刚刚同行的短短十几分钟，自己的情绪已经不受控制地泛起涟漪。

第二天午休，苏砚没有回事务所休息。他绕路，买了一束浅色洋甘菊，提着花，走向那条街的画廊。

画廊的玻璃门通透干净，里面流淌轻柔舒缓的纯音乐。贺知予正站在画作前，低头整理展签，阳光落在他身上，整个人温柔得像一幅画。

听见脚步声，贺知予转过头，看见站在门口的苏砚，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你来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