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村的秋天比外面来得要早一些。
村子四周的山林在半个月前就开始变色了,风一吹就有大片大片的落叶从枝头被卷下来。
昭鸢坐在院子门口那把竹编的旧椅子上,背靠着门框,膝盖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十根手指绞在一起。
她的手指上长了薄薄的茧,是这几年帮着村里人做些零活磨出来的。
冬天帮人缝补旧衣,春天帮着采山菜,夏天在村口那间小磨坊里帮人磨面。
那些茧子覆在她原本纤细的手指上,让那双手看起来比从前粗糙了不少,指节微微突出。
她的头发依然很长,只是发尾已经不像从前那样柔顺了,有些毛糙,用一根老太太给她的旧布条松松地扎成一个低马尾,垂在左侧肩膀上。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上,很久没有动。
村子今天很吵。
平时安静的村庄来了好多马,马蹄踏在干硬的路面上发出沉闷而整齐的响声。
她抬起头的时候看到一大片白金色的旗帜在村口的方向猎猎作响,旗面上绣着一轮巨大的六翼天使纹样,那是武魂殿的徽记。
旗帜下面是一队队穿着银灰色制式盔甲的骑士,腰挎魂导长剑,坐骑是清一色的深棕色战马,马鞍侧面挂着武魂殿的银质徽章。
他们沿着那条唯一的进村道路列队而入,每一个骑士的动作都带着训练有素的利落和纪律感。
村子里的所有人都被惊动了,全都放下了手里的活计站在自家门口或者路边的石头上,远远地望着那队越来越近的银灰色队伍交头接耳。
有小孩从院子里探出半个脑袋来看了一眼,被大人一把拉回去,门板跟着关上了。
几个胆子大的老头老太太站在路边的老槐树底下,眯着眼打量那些骑士盔甲,谁也没有说话。
老太太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块没拧干的抹布。
她看到那些骑士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转过身走到昭鸢身边,弯下腰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压得很低:“大丫不怕,可能是你的家人来了。你在这坐着,我去看看。”
昭鸢没有动。
骑士们在村口的打谷场上列成了一个半圆形的阵列,把中间那条路让了出来。
队伍分开,两骑从阵列后面并排走出来。
左边那个身形宽阔,肩膀比周围的骑士要宽出将近一倍。
他骑着一匹高大的深灰色战马,马具上镶着银色的扣饰。
他的坐姿随意,一只手攥着缰绳,另一只手搭在马鞍前方的桥形把手上。
右边那个比他稍微靠后半个马身。
他的身形比旁边那位要修长一些。
他骑在一匹纯黑色的战马上,马的额间有一撮菱形的白毛,四蹄踏在地上时带着一种近乎无声的轻盈。
他的眉骨的轮廓深邃,鼻梁挺拔。
雄狮翻身从马背上跳下来的时候动作利落。
他把缰绳随手扔给旁边一个骑士,大步向村子里面走。
他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坐在竹椅上的昭鸢身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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