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招兵买马

北京分公司的招聘启事发出去，来的人不多。

小公司，又是做活动策划的，很多人一听就摇头。尚之桃也不急。她把招聘标准写得明明白白：不看年龄，不看婚育，只看你能不能把活干好。

这天，来了个应聘的人。

姓周，三十八岁，简历上有一段三年的空白。她坐在尚之桃对面，手绞着包带，说话声音很小："那三年，我生孩子，带孩子。现在想出来找活干，投了几十家，都嫌我……"

她没说完。

尚之桃看着她，问："你以前做什么的。"

"活动执行。"姓周的女人说，"做了八年。后来生了孩子，老人帮不上，只能自己带。"

"现在孩子呢。"

"上幼儿园了。"她说，"我能全职干，加班也行。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我年纪大了，又空窗三年，怕你不愿意要。"

尚之桃没说话。她翻了翻对方带来的作品——一份份活动执行的复盘文档，做得极细，连物料清单的误差都标了出来。

"周姐。"尚之桃说，"明天来上班。"

姓周的女人愣住了，眼圈一下就红了："我……"

"我这儿不看那些。"尚之桃说，"我看的是，你这八年，把活干到了什么份上。"

那之后，尚之桃陆续又招了几个：一个带着两个孩子返岗的单亲妈妈，一个被原公司"优化"掉的三十五岁设计师，还有一个刚毕业、学历普通但特别肯干的姑娘。

有人劝她，说这样招人，公司会被人说闲话。

尚之桃说，随他们说。

"我就是要让这些人，有个地方去。"她说，"我也是这么过来的。"

二十岁那年，她被栾念当众说"撑不过三个月"，她太知道那种"没人要"的滋味了。

下班后，栾念来接她。

"听说你今天，又收了个人才。"他说。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的公司，我想不知道都难。"栾念说，"现在圈子里都在传，说尚总那儿，是'给女人撑腰的地方'。"

尚之桃笑。

"传得好。"她说，"我就想当这个名头。"

栾念看着她，眼里有光。

"尚之桃。"他说，"你现在这样，特别好看。"

尚之桃别过脸去，耳根有点热。

"别贫。"她说，"开车。"

车子汇入北京的车流。尚之桃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这座城，她二十岁那年，是逃走的；如今，她一步步，把它走成了自己的地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