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时空尽头的守望者

剧烈的眩晕感过后，赛罗感觉自己的双脚终于踩在了实地上。

这里没有星空，没有光之国那温暖的等离子辉光，四周是一片混沌的灰白。无数巨大的钟表齿轮悬浮在半空，缓缓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声。这里仿佛是宇宙时间的下水道，流淌着被遗弃的过去与未来。

“咳咳……”

赛罗捂着左臂跪倒在地。那道黑色的“虚无”裂纹此刻正像活物一般疯狂搏动，似乎在渴望这里的某种气息。

“你终于来了，身负诅咒的战士。”

一个苍老而空灵的声音在四周回荡。

赛罗强忍着剧痛抬头，只见前方的迷雾散去，一座由无数破碎镜面堆砌而成的高塔耸立眼前。塔顶坐着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人，他披着星辰织就的长袍，脸上戴着一张只有半边面具的青铜面甲。

“时空守望者？”赛罗站起身，警惕地握紧了右拳。

“名字只是代号。”老人缓缓飘下，他的双脚并未沾地，而是踩在流动的光阴长河之上，“我是这里的看守者，也是囚徒。赛罗奥特曼，你比我想象中来得要快，也要……狼狈。”

老人的目光落在了赛罗的左臂上，那只戴着帕拉吉之盾的手臂。

“这就是凯撒残党把你送进来的原因吧？”守望者伸出干枯的手指，隔空一点。

滋——！

赛罗左臂上的裂纹瞬间爆发出一股黑色的冲击波，却被守望者轻描淡写地挡了回去。

“这股力量……”赛罗惊愕地看着对方，“你能压制它？”

“压制？不，我为什么要压制一把钥匙？”守望者发出一声怪笑，那笑声在灰白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钥匙？”赛罗心头一跳，“你是说，这该死的裂纹是钥匙？”

“这是‘虚无之楔’。”守望者围着他转了一圈，语气变得严肃，“它是开启‘毁灭之门’的唯一凭证。在宇宙的尽头，有一扇门连接着绝对的虚无与现实的物质界。一旦打开，所有的历史、未来、生命、光，都将被归零。”

赛罗瞳孔骤缩：“凯撒残党……他们想毁灭宇宙？”

“比那更糟糕。他们想重启宇宙。”守望者停在他面前，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仿佛看穿了赛罗的灵魂，“凯撒贝利亚的野心从未熄灭。他的残党利用你在怪兽墓场引发的能量共振，将你变成了这把钥匙。现在，你已经被传送到了门的背面。”

“只要我回去，就能打开那扇门？”赛罗问。

“不。”守望者摇了摇头，“门不在外面，在你身体里。当你体内的光能量与虚无裂纹达到临界平衡时，你的身体就会化作门扉。凯撒残党不需要你做什么，他们只需要等。等你被这股力量吞噬，或者……等你为了压制它而耗尽生命。”

赛罗沉默了。他想起希卡利说过的话，想起光之国火花塔的异常波动。

原来，自己一直是一个行走的定时炸弹。

“有办法解决吗？”赛罗抬起头，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决绝，“既然你叫守望者，总不会只是在这里看戏吧。”

守望者注视着他，良久，才叹了口气。

“办法有一个。但代价，你未必付得起。”

“说吧。”

“剥离。”守望者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将帕拉吉之盾，连同你手臂上被侵蚀的血肉、基因，甚至是你作为‘赛罗’的一部分记忆，全部剥离。只有舍弃这部分‘存在’，才能关上那扇门。”

“剥离帕拉吉之盾……”赛罗低头看着左手。这副铠甲曾是他穿越时空的伙伴，如今却成了催命符。更重要的是，小陆的基因碎片也曾藏匿其中。

“如果我不呢？”

“那你就会变成毁灭的源头。”守望者指了指头顶，“外面的时间流速与这里不同。也许在你犹豫的一瞬间，你的身体就已经在光之国爆炸了。”

赛罗咬了咬牙。

“动手吧。”

他伸出左臂，递到了守望者面前。

“但在动手之前，”赛罗突然说道，“我有个条件。我要你帮我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那个叫朝仓陆的小子，他的灵魂真的完全复活了吗？如果我这把‘钥匙’毁了，会不会影响到他？”

守望者愣了一下，随即那张枯槁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

“父子羁绊……真是麻烦的东西。”

他挥了挥手，一面镜子浮现在赛罗面前。

镜中，捷德奥特曼正站在光之国的广场上，看着天空发呆，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他的灵魂已经稳固。但……”守望者顿了顿，“如果你消失了，他也会再次感受到那份缺失。”

“只要他活着就行。”赛罗笑了，笑容依旧狂傲不羁，“那小子命硬，没了我这个师父，他也能成为最强的奥特曼。”

“准备好了吗？这会很疼，比死还疼。”守望者手中凝聚起一团灰色的光芒。

“来吧！这点痛，比起看着宇宙毁灭，根本不算什么！”

赛罗大吼一声，全身的光芒爆发，主动迎向了那团灰色的能量。

“啊——！！！”

惨叫声响彻时空尽头。

帕拉吉之盾开始崩解，黑色的裂纹化作实质的黑烟被强行抽出。而在剧痛的最高潮，赛罗仿佛看到了一道红色的身影在黑暗中向他伸出手。

“老爹……”

那是幻觉吗？

不，那是凯撒贝利亚残留的意志，正试图在最后一刻反扑。

“给我……滚出去！”

赛罗猛地睁开眼，金色的瞳仁中燃烧着最后的火焰。

轰！

一声巨响，时空尽头的灰白世界剧烈震颤。

当尘埃落定，赛罗跪倒在地，大口喘息。他的左臂空空荡荡，帕拉吉之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狰狞的伤疤。

而在他面前，守望者手中多了一块破碎的黑色晶体。

“结束了？”赛罗虚弱地问。

“不。”守望者看着手中的晶体，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门虽然关上了，但敲门的人……已经进来了。”

“什么意思？”

“你剥离了‘钥匙’，但也破坏了时空的平衡。”守望者指着远处，“看那里。”

赛罗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只见灰白的天际尽头，一道巨大的裂痕正在缓缓撕开。而在那裂痕之后，无数双猩红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这个世界。

那是……怪兽墓场的所有亡灵，被凯撒残党彻底唤醒了。

“他们利用你作为坐标，定位了这里。”守望者将黑色晶体扔给赛罗，“现在，你不仅失去了最强的铠甲，还引来了一支亡灵大军。赛罗奥特曼，你打算怎么打这场必输的仗？”

赛罗接住晶体，感受着其中残留的贝利亚气息。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虽然失去了一条手臂的力量，但眼中的火焰却从未熄灭。

“必输？”

赛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只要我还能挥拳，就没有必输的仗。”

“莱姆，连接光之国。我要向全宇宙广播。”

“收到。正在连接……”

“听着，凯撒！还有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赛罗对着虚空怒吼，声音穿透了时空的壁垒。

“想要我的命？那就亲自来拿！我在时空尽头等着你们，一个都别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