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屋子安安静静,只有窗外晚风掠过窗台的细碎声响。
钟晚甄待在自带卫生间的客房,房门虚掩着。刚刚结束和父母的通话,他们没有提她暂住在这里的事,话语全部落在竞赛与学习上。一遍遍的期许、不容松懈的要求,沉甸甸压在她心上。
在外,她永远是冷静自持的模样,是竞赛队里最可靠的那一个。可她和任意是青梅竹马,从小到大,他见过她所有模样。也正因为这样,她格外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情绪崩塌的狼狈。
房间只开了一盏微弱的小夜灯。她坐在床沿,没有放声大哭,只是肩膀不住地轻轻颤抖,眼泪无声地往下淌。她用力抿住嘴唇,竭力把哽咽咽回去,不想漏出半点声响。
客厅里,任意手里还捏着竞赛习题,可客房那边静得反常。
他太熟悉钟晚甄了,熟悉她的习惯,熟悉她情绪失控时压抑的呼吸。
他放下卷子,走到客房门口,抬手轻轻叩了两下门板,声音低沉,叫着她的全名。
“钟晚甄。开门。”
屋内的钟晚甄浑身一僵,慌忙用手背胡乱擦掉脸上的泪水,拼命调整呼吸,想要伪装成一切如常。
“我没事,你回去。”她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鼻音。
门外的任意没有离开,语气笃定,是十几年相处沉淀下来的了解。
“别装。你难受的时候,呼吸就会乱。我听了十几年。”
这句话戳破了她所有的伪装。钟晚甄鼻尖一酸,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尖泛白。她不想被他看见这副样子,可躲也躲不开。
僵持片刻,她缓缓转动门锁,把门拉开一道缝隙。
昏沉的光线落下来,她眼尾泛红,睫毛还沾着湿意,脸上残留哭过的痕迹。她垂着头,不愿抬眼看向门口的人。
任意站在门口,没有贸然闯进去,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大惊小怪,也没有讲大道理。
“家里来电话了?”
钟晚甄沉默几秒,声音闷闷的,带着疲惫:“他们一直在说竞赛,说我不能输。”
她骨子里的要强还在,即便情绪已经溃不成军,依旧不想博取同情。
任意看着她这副模样,神色平静。
“从小到大,你就爱什么事都自己硬扛。”
他没有上前触碰她,就站在原地,语气平淡,却带着青梅竹马独有的熟稔。
“钟晚甄,不用时时刻刻都逼自己做到完美。”
钟晚甄咬着下唇,眼眶又开始发热,依旧不肯抬头。
“我不想让你看见我这样。”
任意顿了顿,往后退了半步,给她留出足够的空间。
“我不进来打扰你。但别一个人闷着。要是想说话,就出来。”
说完,他轻轻带上房门,回到了客厅。
客房里只剩下钟晚甄一个人,昏暗的灯光裹着她,满心的委屈依旧堵在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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