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受皇命 子干初战捷
中平元年(公元184年)四月,庐江郡太守卢植受朝廷指令,拜为中郎将,宗员亦为中郎将,为卢植副将,率北军五校将士(约三千五百多人)及州郡兵丁(约一千多人),进剿张角亲自率领的冀州(今河北临漳县西南)黄巾军。
卢植字子干,涿县人士。此人长得颇为高大,身长八尺二寸,声如洪钟。性格刚毅,有高尚品德,常有匡扶社稷,救济世人的志向,不喜欢做辞赋,能饮酒一石。
他年少时,拜大儒马融为师,并引荐郑玄为同门。卢植博古通今,喜欢钻研儒学经典而不局限于前人界定的章句。
马融是个外戚豪族,家中常有歌女表演歌舞,而卢植在马融家中学习多年,从未为此瞟过一眼,马融由此对卢植非常敬佩。
卢植学成之后,返回家乡涿县教学,门下弟子有刘备、刘德然及公孙瓒。此后,州郡屡次征辟卢植,他都不应。直到建宁(168-172年)年间,被征为博士,才开始步入仕途。先后官拜九江郡太守,庐江郡太守,议郎,侍中,尚书等职。
至于副将宗员原是文职,这次被派为副将,无非是朝廷的制衡手法,而宗员本人却也十分敬佩卢植的能力和为人,故只要自己在分寸上,也是对卢植的支持。
在随军众将中,有一名武将是卢植的学生,叫郭鹏,字子凤,武艺深得老师教导,人也十分聪明。
且说卢植率兵马进驻临漳,临行时吩咐手下将领,一律不准家眷随行。这次不是派兵守城,而是围剿敌军,是运动战,故只把“将军府”牌子挂在城中官衙内,军官不得入城居住。
粮草,辎重战车,军械等留于城中专用库房内,数十名军士看守。命令把军营札在城外,校尉级以上军官全部住在城外,并设一中军帐,用于每日议事,发令;再另设书记官和监军各一名。两日后诸事安置已毕,放炮三声,安营扎寨!
次日早晨,卢植端坐于帐中,宗员坐于左侧,各校士所属的马、步偏将军、裨将军、别部司马等则站立两旁,等候发令。卢植开言道:
“诸位将领,这次我等受于皇命,为剿灭黄巾娥贼而来,各位必当齐心协力,全力以赴。我们的对手正是贼首张角,他那边号称有十几万军队,而我们却只有不足五千兵马。这个仗如何打?各位可有何良策?”
下面躬身齐唱曰“我等听从大将军号令!”
卢植扭头对宗员道:“宗将军可有何见解?”
宗员道:“我跟卢将军虽是初次合作,但将军无需客气,今后请直接下令即可,不用征求我的意见,我如果有什么想法,自会主动提出的。”
卢植点头微笑道:“那好吧,本将军就先说说粗略想法:先说敌方,张角号称十五万兵马,其实个中多虚,据说各部均无统计名册;他自己都不知手下有多少兵将。
其次,他手下并非完整一体,而是各部凑合而成,很难统一指挥,没有整体实力;
其三,他的兵丁原本是农户出身,缺乏训练,作战能力很差;对于这样的军队,我军集中一定兵力,对其各个击破,定可奏效。”他停顿一下又继续说:“即便是各个击破,也需用奇计方可图之。”
接着,他叫丁军校尉杨忠出列,“杨将军,你亲自带领属下步军五十名,只需五十名,扮作百姓模样,去探查娥贼营地布局情况,特别是各营地相距多远,但不可骑马,可暗藏短兵器防身;
另外,距此四十里的西南方有两座小山,无名,估计他们的营地会背靠山头驻扎,探明后速来禀报。时间以傍晚为限。”杨忠得令后,即反身离去。
待到下午申时杨忠回来禀报后,卢植又唤来自己的两名家将,均身怀绝技,轻功卓著,低声嘱咐道:“你二人乔装打扮,身藏火种,去张角中军内,找到粮草存放地,于明日申时放一把火,我只要火势够大即可。事成则二将可记头功!”那二人得令后返身退出,自去执行。
正在此时,有哨兵来报:“营前远处似有少量黄巾军士在窥探!”
卢植说:“不必理睬。”
天黑后,卢植根据丁军校尉杨忠所探情况,命丁、戊两军悄悄带人马火器,藏于贼军后背的两座小山旁,等到后半夜,各自去那贼营放火,呐喊,趁乱杀进贼营,先破他两个分部,以挫其锐气。
第二天早上,在中军帐中卢植正在下令:
“甲乙丙三军的马队在前,步兵在后,拔营前行二十里,设临时营地待命。”三军得令,即拔营前行。只见那里已事先有人插好标记小旗,营地临时护栏落地。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忽听一声炮响,只见汉军中一名将领,提枪跃马,从护栏辕门处呼刺刺冲出,后面几百名军马尾随而出!
汉军中出阵的正是卢植,他身材魁梧,身穿盔甲,手持长枪,腰佩宝剑,近五十岁年纪,三捋短须,威风凛凛!背后一面大旗,上书一个“卢”字,左右乃甲、乙、丙三军首领压阵,前排军士手握大刀和盾牌,后排军士手持弓箭;每隔十几步配一辆箭车,车上箭已更弦。
却说那张角将兵马聚集于此,原本计划攻打临漳城,与南面的广宗(今河北威县东),以及东边的两座小山,组成犄角之势。近闻朝廷已派卢植前来讨伐,眼下他正在中军帐里商议此事。
忽听得一声炮响,知是汉军已到,他立即指派一名军官,带两千军士出迎,看看情势再说。
对方黄巾军中一骑马跑出,马上一位将领,身材瘦小,尖嘴猴腮,一对老鼠眼,身着战袍,手提方天画戟,头包黄色布巾,扬起脖子喊道:“何人如此大胆,敢来犯我黄巾大军?”
卢植持枪轻指,道:“来将不必鼓噪,唤你家主将张角出来,卢某有话要跟他说!”
“我家主人乃神仙下凡,岂能随你呼唤?你先赢了我手中枪,再作道理!”话音刚落,惹恼了汉军中一员大将,乃甲军头领郑申,使一把长柄板斧,重四十二斤,武艺不亚于主将卢植。
只见他双腿一夹,那坐骑一声呼啸,顷刻间已到贼将近旁,口中道:“好个不知礼仪的蠢货!你也不用知道我是谁,先吃我一斧再说!”手起斧落!那贼将急架枪相迎,只觉来势沉重,双手虎口疼痛,情知不是对手,赶紧调转马头回营禀报。郑申也不追赶,掉头回于阵前。
大约一炷香功夫,只见贼营内一声炮响,大队人马蜂拥而出,为首一位将领,中等身材,白净面皮,身着黄色道袍,头带浅黄色瓦冠,手执宝剑,坐下一匹黄骠马,姗姗而来。后面一面黄色幡旗,上书“天公张”三个大字。
左右几名战将护卫,两侧数百名军士头扎黄巾,上身赤膊,下面一条黄裤子,脚着麻鞋,口中齐声喊着:“黄天当立,岁在甲子!黄天当立,岁在……”。
再后面是几千军兵压阵。放眼观去,黄压压一片!只见此人将手一摆,喊声立停。他朗声言道:
“来者莫非卢植,卢将军吗?我敬将军乃一忠臣,又文武全才,才想出来见你一面。其实我很忙的,等闲之辈本天公将军是不见的。哎,只是可惜了!你那皇帝小儿刘宏荒淫无耻,昏庸无能,你却还一唯替他卖命,实属不智也!”
卢植以剑指张角道:“好个利口贼人!尔虽为地方小吏出身,也食君禄,理当为国为民,怎可起造反恶念?致使生灵涂炭!还妖言惑众,谎称自己乃上天所派,自称什么‘天公将军’,实是可笑至极!”
张角回道:“姓卢的,你也不必在此罗唣,你那区区几千人马,还不够我天兵塞牙缝呢,要打,你我明日当可决一死战。”说罢扭头便走!
卢植笑道:“你既来了,岂可就走?”将手中剑向前一指,几架箭车万箭齐发,两旁弓箭手向前一步,轮番将手中箭射出,只见一刹那漫天箭雨!对方张角的军士迅速组成盾牌阵,以挡来箭,但终究迟了片刻,一时间中箭受伤者无数,阵脚出现松溃。
卢植一见情状,一马当先,冲出阵地;左右三军将士,紧随其后,冲入敌阵,乱砍乱杀。可怜张角手下兵员虽众,却缺少实战经验,而汉军兵将乃久经沙场,眼明手快,顷刻间黄巾军已被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就在此时,张角的后军来人急报:昨夜后方两座大营遭袭,火光冲天!多名将领战死,大营被毁,兵丁四散逃亡。
忽又有军士来报:中军内不知何故粮草起火,正在急救!张角听闻,情知乃卢植所为,急命后援各部向前,阻住卢植来势,自己带上那帮赤膊亲兵,仓皇逃离战地。
卢植知道几处均已得手,则迅速催动三军,追杀叛军,直追杀十余里光景,至天黑方才鸣金收军。回中军帐内,命手下监军派人清理战场,核查战况,命书记官于功劳簿上记下众将功劳。
第二天,监军来报:三处共歼灭贼军一万余名,缴获兵器、弓箭两万余件;我方死伤兵丁计一百三十二名。
此次初战告捷,大破张角,斩首万余级。张角营寨已破,无法立足,又恐卢植继续追赶,只得退守广宗(今河北威县东)。同时命令自己的弟弟张宝退到曲阳,让两支部队形成掎角之势相互策应。并加固城墙,配置守城器械,重新整编各部,以备再战。
再说卢植,一方面请宗员将战况上报朝廷,同时命各部军营前移至广宗城下二十里处,再命军士挖筑堑壕,修造云梯,赶制破城车。
一个月后,诸事齐备,紧接着卢植对广宗作多次围攻,但因张角坚守不出,又用石块,羽箭,滚水还击;城外两侧张角安排的几万守军对卢军后背侵扰夹击,几次均无功而返,双方各有死伤。
那一日,卢植正在中军帐内与众将叙话,一名哨兵前来禀报:
“回禀将军,营外有一青年骑马持刀,说是专程前来求见将军!”
卢植问:“他可曾说来此何意?”
答:“不曾言,但马上好像绑着一名头扎黄巾的贼军将领。”
卢植道:“呵呵,还捎带礼物来了?那就请他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