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战的夜比任何一夜都黑。
黑主学园已经不存在了。围墙塌了。钟楼碎了。紫藤花架被烧成了焦炭。整片土地像一块被撕裂的伤口,暗红色的光从地底涌出来,把夜空染成了血色。
元老院出动了全部力量。十二位元老。三百名贵族吸血鬼。两千名仆从。
而枢这边——
枢。晚棠。零。一缕。优姬。蓝堂英。一条。还有站在十米线上、暗红色眼眸里翻涌着暴风雨的李土。
"熔炉——在那里!"
零的声音在风中碎裂。他的银白色短发散着,淡紫色眼眸里布满了血丝。退魔枪在他手里烫得发红——但这次不是普通的退魔枪。是枢用纯血种的力量重铸的。能够消灭一切吸血鬼的终极武器。
但熔炉还没有完成。
熔炉需要一颗心脏。
一颗纯血种的心脏。
一颗愿意被投入炉火、用自己的生命炼成终极武器的心脏。
枢站在熔炉前。
深蓝色长发散在身后,暗红色眼眸望着炉火中翻涌的暗红色光流。他的手指在袖口里微微动了一下。
"枢——"优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棕红色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不要——"
枢的嘴角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优姬。"他说,"做你必须做的事。"
他转过身。
暗红色眼眸扫过每一个人。
扫过零。扫过优姬。扫过蓝堂英。扫过一条。扫过站在十米线上一动不动的李土。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晚棠身上。
晚棠站在最后面。黑色大衣的下摆在风中微微摆动。刘海垂着。琥珀色的右眼从发丝缝隙里望着他。
枢的暗红色眼眸微微眯起。
"晚棠。"他说。
晚棠的手指在大衣口袋里攥紧了。
"透明人——"
"你帮我下完了这盘棋。"枢的声音很轻,"剩下的——"
他的手指在袖口里微微松开。
"该我了。"
他转身走向熔炉。
暗红色的光从他的身体里涌出来,像一条河,流向炉火的中心。他的手指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枢!!"
零的吼声撕裂了夜空。
但枢没有停。
他的手指按进了自己的胸腔。
暗红色的光从熔炉里炸开。纯血种的力量像决堤的洪水,灌进炉火,把火焰推到了百米高空。整个夜空被暗红色的光吞没了。
枢的心脏在他的指尖跳动着。
暗红色的。带着纯血种最古老的力量。在他自己的手指间微微颤动——
"咚——"
"咚——"
"咚——"
他把它投进了熔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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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火暴涨。
暗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把整个夜空劈成了两半。终极武器的力量在炉火中成型——一把光铸的剑。不是实体的剑。是概念的剑。能够消灭一切吸血鬼的存在。
元老院的十二位元老在光柱中化为了灰烬。
三百名贵族吸血鬼在光柱中消散。
两千名仆从在光柱中化为乌有。
一切——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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枢倒下了。
他的身体落在焦土上,深蓝色长发散着,暗红色眼眸半阖着。胸口空了一个洞。暗红色的血从洞里汩汩地流出来,在地面上汇成了小溪。
他的嘴唇动了动。
"结束了——"
然后他的眼睛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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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棠冲了过去。
她的黑色大衣在风中扬起,刘海被暗红色的光吹散了。琥珀色的右眼望着枢的脸——苍白的、安静的、像睡着了一样的脸。
"系统。"她的声音在风中传得很轻。
系统弹窗在视野里亮了起来。
金色的。
【宿主请讲。】
"把我的心脏换给他。"她说。声音很平。像八百年前吞下人鱼肉时一样干脆。"用我的心脏换他的命。剩余的请愿值——全部给我。"
【系统确认。】
【任务:以宿主心脏替换目标"玖兰枢"被献祭的心脏。】
【代价:宿主死亡。】
【剩余请愿值将在宿主死亡后自动兑现。】
【当前请愿值:97850/100000。】
【加上本次任务完成奖励:+2150。】
【总计:100000/100000。】
【条件达成。】
【宿主愿望:死亡。】
【是否确认执行?】
晚棠看着弹窗。
十万个。
够了。
她没有按"确认"。
不是因为犹豫。是因为她想——等心脏真的停了再确认。想看着自己的心跳归零,然后亲手按下那个按钮。
她要死得明明白白。
"稍后确认。"她说。
【系统已记录宿主意愿。请愿值已锁定。宿主可随时确认执行。】
晚棠的手指在枢的胸口停了。
暗红色的血从洞里涌出来,烫着她的指尖。
她看着枢的脸。
八百年。从冷宫的石头屋子到这里的焦土。从没有人记得她到他坐在她床边、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一夜没有松开。
透明人。
她说自己是透明人。
但她的手指在发抖。
心跳在胸腔里响着。
"咚——咚——咚——"
完整的。
但马上就不会了。
她把手按进了自己的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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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棠!!"
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冲了过来。银白色短发散着,淡紫色眼眸里蓄满了泪水。他的手指在晚棠的肩膀上攥紧了——
"你在干什么——住手——!!"
晚棠的手指在胸腔里攥住了自己的心脏。
暗红色的。半透明的。带着琥珀色的光。
"零。"她的声音很轻,"透明人——该走了。"
"不——不——不!!"零的手指在她肩膀上攥出了血,"你他妈的——你他妈的——"
他的声音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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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缕冲了过来。
银白色短发在风中扬起,淡紫色眼眸里翻涌着八百年前她蹲在水沟边洗菜时的黑暗。
"姐姐——"他的声音碎成了渣,"姐姐——不要——"
他跪在她身边。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诅咒之躯和她的命绑在一起——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在变慢。每一秒都在变慢。
"你割了心上的肉喂给我——"他的声音在哭,"你不能——你不能现在走——"
晚棠的手指在胸腔里微微用力。
"一缕。"她叫了他的名字。
一缕的淡紫色眼眸猛地睁大了。
"你活下来了。"她说,"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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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姬冲了过来。
棕红色的长发散着,暗红色眼眸里蓄满了泪水。她跪在晚棠的另一边,手指攥住了晚棠的袖口。
"晚棠姐姐——"她的声音碎了,"你不要死——你不要——"
晚棠的刘海垂着。
"透明人——"
"你不是透明人!"优姬的手指在她的袖口上攥紧了,"你是晚棠——你是晚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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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堂英冲了过来。
靛青色头发散着,靛青色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他跪在晚棠的脚边,手指在她的黑色大衣下摆上攥紧了。
"晚棠小姐——"他的声音哑了,"你答应过——你答应过不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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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推了推眼镜。
墨绿色头发在风中扬起,但镜片后面的眼睛红了。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手指在袖口里攥得骨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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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米线上。
李土动了。
不是靠近。是——他的暗红色眼眸猛地睁大了。心脏里的契约在剧烈地燃烧——因为契约的核心正在消散。因为晚棠的心跳在变慢。
他的手指在袖口里攥紧了。
"不——"他的声音很低。不是吼。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不——不——"
仆从的枷锁在心脏里勒紧了。金色锁链从他的胸口炸开,缠住了他的四肢。因为他在试图靠近——他在试图跨过十米线——他在试图冲到她身边。
金色锁链把他钉在了地上。
但他不在乎。
他的暗红色眼眸望着她。望着她按在胸腔里的手指。望着那颗暗红色的心脏在她指尖跳动。
"琼浆玉液——"他的声音碎了,"你赢了——你赢了——你他妈的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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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棠的手指在胸腔里攥紧了。
心脏被她拽了出来。
暗红色的光从她的胸腔里涌出来。她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琥珀色的右眼从发丝缝隙里望着所有人——
望着零蓄满泪水的淡紫色眼眸。
望着一缕跪在地上哭得发抖的肩膀。
望着优姬攥着她袖口的手指。
望着蓝堂英攥着她衣摆的手指。
望着一条站在风里、镜片后面红了的眼睛。
望着十米线上被金色锁链钉在地上的李土。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枢的脸上。
枢躺在焦土上。深蓝色长发散着。暗红色眼眸闭着。胸口空了一个洞。
晚棠把心脏放进了那个洞里。
暗红色的光从枢的胸腔里涌出来。纯血种的力量在重新生长。心脏在纯血种的身体里重新跳动——
"咚——"
"咚——"
"咚——"
枢的手指在焦土上微微动了一下。
晚棠倒在了地上。
黑色大衣铺在焦土上。胸口空了一个洞。暗红色的血从洞里汩汩地流出来。
她的手指在地面上微微蜷着。
心跳——
没有了。
呼吸——
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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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弹窗在视野里亮着。
金色的。
【请愿值:100000/100000。】
【条件达成。】
【宿主愿望:死亡。】
【是否确认执行?】
那张红色的网在视野里燃烧。
每一根红线都在拉扯着她。
枢的红线最亮。暗红色的光烧进了她的意识深处。
然后是零的。一缕的。优姬的。蓝堂英的。一条的。李土的。
每一根都在喊着她的名字。
晚棠的意识在黑暗里飘着。
八百年前的冷宫。石头屋子。水沟。菜叶子。
然后是现在的焦土。枢的手指。一缕的淡紫色眼眸。零的退魔枪。蓝堂英的泪水。一条攥出血印的手指。优姬挡在草坪上的背影。李土站在十米线上的暗红色身影。
她攥了一整夜的拳头——
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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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棠——!!"
枢的声音。
不是从远处传来的。是从她身边传来的。很近。很近。
晚棠的意识在黑暗里微微动了一下。
"晚棠——你醒醒——你醒醒——"
枢的声音碎了。带着她从未听过的东西。
晚棠的意识在黑暗里飘着。
然后她感觉到了。
一只手。搭在她的手腕上。
在把脉。在发抖。
"晚棠——"枢的声音哑了,"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不会死的——"
晚棠的睫毛颤了一下。
然后她的眼睛睁开了。
琥珀色的。从刘海缝隙里望着天空。
暗红色的光已经散了。夜空恢复了黑色。星星在很远的地方亮着。
枢的脸在她上方。深蓝色长发散着,暗红色眼眸里蓄满了泪水。他的手指在她手腕上攥得骨节发白。
"你——"他的声音碎了,"你没死——"
晚棠的嘴唇动了动。
"透明人——"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口气,"没死成——"
枢的手指在她手腕上微微收紧了。
他的泪水掉在了她的脸上泪水。一条攥出血印的手指。优姬挡在草坪上的背影。李土站在十米线上的暗红色身影。
她攥了一整夜的拳头——
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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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棠——!!"
枢的声音。
不是从远处传来的。是从她身边传来的。很近。很近。
晚棠的意识在黑暗里微微动了一下。
"晚棠——你醒醒——你醒醒——"
枢的声音碎了。带着她从未听过的东西。
晚棠的意识在黑暗里飘着。
然后她感觉到了。
一只手。搭在她的手腕上。
在把脉。在发抖。
"晚棠——"枢的声音哑了,"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不会死的——"
晚棠的睫毛颤了一下。
然后她的眼睛睁开了。
琥珀色的。从刘海缝隙里望着天空。
暗红色的光已经散了。夜空恢复了黑色。星星在很远的地方亮着。
枢的脸在她上方。深蓝色长发散着,暗红色眼眸里蓄满了泪水。他的手指在她手腕上攥得骨节发白。
"你——"他的声音碎了,"你没死——"
晚棠的嘴唇动了动。
"透明人——"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口气,"没死成——"
枢的手指在她手腕上微微收紧了。
他的泪水掉在了她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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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跪在她脚边。银白色短发散着,淡紫色眼眸红得像兔子。他的手指在她的黑色大衣下摆上攥出了褶子。
"你他妈的——"他的声音碎成了渣,"你他妈的——"
一缕趴在她身边。银白色短发埋在她的袖口上,肩膀在发抖。
"姐姐——"他的声音碎了,"姐姐——"
优姬攥着她的另一只袖口。棕红色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晚棠姐姐——"她的声音很轻,"你不要再说'透明人'了——"
蓝堂英跪在她脚边。靛青色眼睛红透了。
"晚棠小姐——"他的声音哑了,"你吓死我了——"
一条站在风里。墨绿色头发被风吹乱了。镜片后面的眼睛还红着。
他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指在袖口里微微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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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米线上。
金色锁链消失了。
李土站在那里。暗红色长袍沾满了泥土和枯叶。暗红色眼眸望着晚棠——望着她睁开的琥珀色眼睛。
他的手指在袖口里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走了。
不是逃。是——不需要再站在这里了。
她活过来了。
他的契约还在。
他还是她的仆从。
但至少——她活过来了。
------
晚棠躺在焦土上。
琥珀色的右眼望着夜空。
心跳在胸腔里响着。
"咚——咚——咚——"
完整的。
系统弹窗在视野角落里亮着。
金色的。
【请愿值:100000/100000。】
【条件已达成。】
【宿主愿望:死亡。】
【是否确认执行?】
晚棠看着那个弹窗。
十万个。
够了。
她没有按确认。
不是因为不想死。
是因为——
她想留着。
留着这个愿望。像留着一块糖。像八百年前那个蹲在水沟边的小姑娘把唯一一块糖藏在枕头底下、舍不得吃一样。
等哪天真的撑不住了。
等哪天那些红线都松开了。
等哪天透明人真的变成了透明人——
她再按下去。
晚棠的手指在大衣口袋里微微蜷了一下。
弹窗安静地亮着。
请愿值:100000。
愿望:死亡。
状态:未确认。
她把弹窗最小化。
心跳在胸腔里响着。
"咚——咚——咚——"
完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