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主学园的钟声恢复了正常的节奏。
不再是警报的急促敲击。是上课的钟声。一下。两下。三下。沉稳的。规律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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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务室。
晚棠靠在病床上,黑色大衣换成了干净的校服,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遮住了脖子上已经拆了纱布的疤痕。刘海垂着,琥珀色的右眼从发丝缝隙里望着窗外。
枢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深蓝色长发散在肩头,暗红色眼眸望着她。
他的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不是把脉。只是搭着。
从昨晚到现在,他没有松开过。
"你该去处理夜间部的事了。"晚棠的声音很平。
"不急。"枢说。
晚棠的刘海垂着。
"透明人——"
"你再说'透明人'三个字,"枢的手指在她手腕上微微收紧了,"我就把你的嘴捂上。"
晚棠的手指在大衣口袋里微微动了一下。
她没有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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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林里。
李土站在那棵枯树下面。
暗红色长袍已经换了一件干净的。苍白的脸上没有表情。暗红色眼眸望着医务室的方向——望着那扇窗户。
十米。
他站在距离医务室十米整的位置。不能再近了。
契约在心脏里发烫。像一根烧红的针,只要他往前迈一步,那根针就会刺进他的心脏,拧一圈。
他试过了。昨晚试过。往前迈了半步——心脏绞痛得他跪在了地上,冷汗浸透了后背。
所以他站在十米线上。不多不少。
他的手指在袖口里微微动了一下。
"仆从。"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暗红色眼眸里翻涌着暴怒、屈辱、不甘——但心脏里的那根线提醒他:这些情绪不能转化为行动。不能对她出手。不能靠近。不能违背她的意愿。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这里。看着那扇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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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部会议室。
枢坐在主位上。深蓝色长发散着,暗红色眼眸扫过在座的所有人。
蓝堂英坐在左侧,靛青色头发已经整理好了,但眼睛还是红的——昨晚哭过。一条推了推眼镜,墨绿色头发一丝不苟,但手指在桌面上微微搭着,没有平时的从容。
"李土的事——结束了。"枢的声音很平。
"结束了?"蓝堂英的靛青色眼睛猛地睁大了,"他——他还在树林里——"
"他不会再来。"枢的暗红色眼眸微微眯起,"他不能了。"
一条推了推眼镜。
"枢大人,您是说——"
"他被绑住了。"枢的声音很低,"和晚棠绑在了一起。他不会死。但他也永远不能对她出手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
蓝堂英的靛青色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所以——他变成了——"
"仆从。"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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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新的危机不是来自李土。
是来自——枢自己。
枢回到医务室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他的脚步比平时慢了一点。不是疲惫——是那种从身体深处渗出来的、压不住的虚弱。
晚棠的琥珀色右眼从刘海缝隙里看着他。
"你受伤了。"她说。
枢坐在椅子上。暗红色眼眸微微闭上。
"小伤。"他说。
晚棠的手指在大衣口袋里微微收紧了。
她看到了。枢的腹部——深蓝色长袍下面,有一片暗红色的血渍。不是新的。是昨晚的。和光剑一起刺穿的伤口——枢的光剑刺穿了李土的肩膀,李土的光刺穿了枢的腹部。
枢自己止了血。但没有真正处理。
因为他在忙着把她从地上抱起来。忙着叫灰阎。忙着守在床边一整夜。
没有管自己。
晚棠的手指从口袋里伸出来了。
她碰了一下枢的袖口。
很轻。指尖搭在深蓝色布料上,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枢的暗红色眼眸睁开了。
"晚棠?"
"透明人——"她的声音停了一下,"不,我——"
她的手指在枢的袖口上微微收紧了。
"你应该去治伤。"
枢的暗红色眼眸里映着她垂着的刘海和微微发白的指尖。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带着距离感的笑。是一种很轻的、从疲惫深处挤出来的笑。
"你关心我?"
晚棠的手指从他的袖口上缩回去了。
"透明人不——"
"你刚才说'不,我'。"枢打断了她。
晚棠的刘海垂着。
"我说错话了。"
枢的手指在袖口里微微动了一下。
他伸手,碰了一下她的刘海。指尖从她的发丝上轻轻拂过,把遮住右眼的碎发拨到了耳后。
琥珀色的右眼完整地露出来了。
枢的暗红色眼眸看着那双眼睛。
"你不用再说'透明人'了。"他说,"你不是。"
晚棠的手指在大衣口袋里攥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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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危机在暗处生长。
不是李土。不是零。不是一缕。
是枢自己。
纯血种的力量——在流失。
枢让优姬喝了血。让晚棠的血补了回来。和李土打了一仗。腹部还带着贯穿伤。
他的身体在透支。而纯血种的力量不是无限的——尤其是当他的身体里住着始祖的时候,那种古老的力量每一次被调用,都会从他的生命力里抽走一部分。
枢自己知道。
但他没有说。
他的暗红色眼眸在烛光中微微发亮,手指搭在晚棠的手腕上,看着她琥珀色的右眼——
然后他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很轻。轻到晚棠几乎没注意到。
但她注意到了。
她的手指在大衣口袋里攥紧了。
"枢。"她叫了他的名字。
不是"枢学长"。
是"枢"。
枢的暗红色眼眸微微抬起来。
"嗯?"
晚棠的嘴唇动了动。
"你——"
她没有说完。
因为门被推开了。
一缕站在门口。银白色短发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发尾垂到耳下,淡紫色眼眸扫了一眼枢搭在晚棠手腕上的手指——然后移开了。
"李土还在树林里。"一缕的声音很平,"他站在距离医务室十米的位置。一动不动。"
枢的手指从晚棠的手腕上松开了。
"我知道。"他说。
一缕的淡紫色眼眸转向晚棠。
"你的心跳——"他的声音低了下来,"比昨天稳了。"
晚棠的刘海垂着。
"透明人——"
"别他妈的再说这三个字了。"一缕的声音硬了。
医务室里安静了一秒。
枢的暗红色眼眸微微眯起。
然后他站了起来。深蓝色长发在晨光中泛着暗光,腹部的伤口在衣服下面隐隐作痛,但他的脚步很稳。
"我去处理伤口。"他说。
他走到门口,经过一缕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
"她的心跳——你少操心。"他的声音很低,"有我在。"
一缕的淡紫色眼眸微微眯起。
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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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缕走到病床边。
他的银白色短发散着,淡紫色眼眸低垂着,看着晚棠。
"他的伤比他说的重。"一缕说。
晚棠的手指在大衣口袋里攥紧了。
"我知道。"她说。
一缕的手指在床沿上搭了一下。
"那块肉——"他的声音很低,"它让我看到了八百年。也让我感觉到了——你的身体。"
晚棠的刘海垂着。
"透明人——"
"你心里缺了一块。"一缕打断了她,"不是心脏。是比心脏更深的地方。八百年——那里面空了。你用'透明人'三个字把它填上了。但填不满。"
晚棠的手指在大衣口袋里微微发抖。
"你闭嘴。"
一缕的淡紫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心疼。
"我不会闭嘴。"他说,"你割下心上的肉喂给我。你的八百年我看了。你的空我也感觉到了。"
他的手指在床沿上微微收紧了。
"我不会让你再空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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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
晨光穿过紫藤花架,落在晚棠的手指上。
她的手指在大衣口袋里攥着,攥得很紧。
心跳在胸腔里响着。
"咚——咚——咚——"
均匀的。完整的。
但她的手指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