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八章 聂局初现，旧罪渐浮

时序入秋，山风渐凉。

乱葬岗早已褪去昔日阴森肃杀，松林簌簌，茅屋安然。

连日来风平浪静，却并非风波止息，

而是各方势力，皆在暗处蓄力、布局、窥伺。

蓝氏暗探遍布仙门各处，日夜翻阅古籍旧档、寻访旧人遗迹。

金子轩坐镇金麟台，明查门禁守备，暗压金光瑶声势。

江澄在云梦整肃门风，静观局势，随时可出手相助。

唯独最大的一盘暗棋，迟迟未动。

清河聂氏。

世人皆道聂家宗主聂怀桑，终日画扇逗鸟、不问正事、软弱无能、不堪大任。

可魏无羡与蓝忘机心中清楚——

整个仙门，唯有此人，从始至终，都在盯着金光瑶的罪证。

午后，山径有客来访。

一袭素雅锦袍，折扇轻摇，身姿慵懒，步履散漫。

正是聂怀桑。

他孤身而来，不带随从，一副闲散无害模样，登上乱葬岗。

阿苑好奇探头，看了一眼，又蹦蹦跳跳跑去嬉闹。

温宁、温情皆识得这位聂宗主，微微颔首避让。

聂怀桑抬眸，看见崖前并肩而立的两人，笑意温吞，眼底干净无害。

“魏公子，蓝二公子。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看似寻常串门闲谈，实则步步深意。

魏无羡浅笑回视，心知——

该来的，终究来了。

聂怀桑，终于不再旁观。

一、假意闲谈，句句探局

崖前石桌落座，清风拂面。

聂怀桑慢悠悠摇着折扇，看似漫不经心，随口闲谈仙门近况。

“近来仙门可真是不太平。

穷奇道翻案、金麟台会审、苏涉劫狱出逃……一桩桩，看得我眼花缭乱。

说来真是奇怪，往日风平浪静，偏偏瑶仙督主事之后，风波不断，怪事频发。”

句句轻描淡写，句句直指核心。

他从不主动害人，却最会审时度势、顺水推舟。

如今魏无羡已然破局、洗去污名、手握大半真相，

他便适时现身，轻轻递出第一枚线索。

蓝忘机眸色清淡，应声平静：

“怪事频发，皆有根源。”

聂怀桑指尖一顿，折扇微合，笑意淡了几分。

“蓝二公子说得极是。

我近来整理兄长旧物，倒是发现一桩古怪之事。

兄长生前晚年，心绪不宁、夜不能寐、狂躁易怒，性情大变，莫名暴戾。

昔日我只当是兄长练功太急、心性不稳，

如今细想……未免太过蹊跷。”

来了。

魏无羡眼底微光一闪，面上依旧从容淡定。

聂明玦性情突变、暴毙而亡，

正是金光瑶修习清心音·乱魄抄、长年暗害所致。

是他一生罪业里，最阴毒、最隐秘、最无人知晓的一桩旧罪。

前世迟迟曝光，今生提前浮出水面。

二、乱魄抄现世，罪证初露

魏无羡顺势开口，声音温和却笃定：

“聂宗主可曾发现，令尊兄长晚年所听清心音，与正统雅乐，略有不同？”

聂怀桑佯装一愣，一脸茫然诧异。

“哎？魏公子怎知？！

我比对过云深不知处正统乐谱，

兄长晚年常听的那一卷清心音，曲调极似，却隐隐带着一丝阴邪滞涩，绝非正道琴曲！”

他演得真切、毫无破绽。

一副刚刚察觉疑点、恍然大悟的模样。

实则隐忍数年，藏祸于心，步步筹谋至今。

蓝忘机眸光微沉，一语定音：

“是乱魄抄。

借清心音外壳，掺阴私邪曲，潜移默化，乱人心魄、毁人心性。

长年听之，心性崩毁、暴戾疯癫、神魂俱裂。”

短短一语，揭露滔天阴私。

聂怀桑指尖微微发颤，眼底看似惊惶，实则寒意深藏。

“原来……原来兄长晚年痛苦缠身、骤然暴毙……并非寿数已尽，并非练功岔气，

是遭人暗害！”

他声音微哑，恰到好处的悲愤与痛心。

至此，清河聂氏，正式入局。

不再置身事外，不再装愚避世。

金光瑶谋害聂明玦的核心罪证，彻底被挖出冰山一角。

三、三方默契，共布大局

风过松林，寂静无声。

三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已然心照不宣。

魏无羡握穷奇道真相、手握舆论清白；

蓝忘机握古籍证据、手握仙门雅正佐证；

聂怀桑握死者隐情、握聂氏旧怨、握最关键的人证物证线索。

三家合力，明暗交织。

明有金氏金子轩公正制衡，

暗有聂、魏、蓝三方搜证布局。

金光瑶多年经营的完美假面，自此，从根基开始开裂。

聂怀桑敛去慌乱，恢复慵懒笑意，折扇轻摇，低声道：

“不瞒二位，我兄长身故后，遗物乐谱多由外人经手。

那卷邪曲乐谱，多半出自……金麟台。”

直指金光瑶。

没有实锤，却句句引导、步步锁死。

魏无羡点头：

“我知晓。

眼下缺的，是他亲手修习、亲手弹奏、蓄意害人的确凿证据。

只要拿到乱魄抄原版邪谱、以及他历年弹奏害聂宗主的佐证，

便是扳倒他最锋利的一剑。”

蓝忘机道：

“云深藏书阁残卷中，留有零星记载。

我今夜即刻返姑苏，调取上古邪曲存档，对照谱律，锁定罪证。”

一条完整证据链，已然成型。

四、瑶心不安，阴影渐迫

与此同时，金麟台。

金光玉台，琉璃落影。

金光瑶端坐案前，听着手下密报，温润眉眼一点点冷沉。

“聂怀桑去了乱葬岗？”

“是仙督。聂宗主孤身前往，逗留近一个时辰，方才离去。”

金光瑶指尖缓缓攥紧茶盏，心底第一次生出真正的不安。

旁人愚钝可欺，唯独聂怀桑，看似懦弱无用，实则深藏城府。

从前他装疯卖傻、避世偷闲，从不多问世事。

如今偏偏在局势逆转之时，主动找上魏无羡、蓝忘机。

必然是查到了聂明玦死因疑点！

他最怕的一桩旧罪，终于被人盯上。

金光瑶垂眸，眼底掠过一丝阴狠。

乱魄抄、聂明玦、早年劣迹、苏涉私咒、劫狱私逃……

一桩桩隐秘，接连暴露。

他的棋局，第一次出现大面积崩盘之势。

“继续盯着。”

他淡淡开口，音色微凉，

“无论聂怀桑、魏无羡、蓝忘机，一举一动，尽数报我。

证据……绝不能让他们找到。”

他要压下所有旧罪，抹去所有痕迹。

可他心知已晚。

风已起，局已破。

深埋多年的黑暗，终究，要见天光。

五、山岗风定，前路昭然

落日西垂，染红乱葬岗万顷松林。

聂怀桑离去，蓝忘机整装待发欲归姑苏。

魏无羡立于崖前，望着遥遥姑苏方向，心底清明透彻。

穷奇道改命，只是开端。

洗尽污名，只是第一步。

今生他不止要护亲友安然、护世间无血，

更要彻底扫清仙门奸佞、揭穿所有假面、终结多年权谋祸乱。

金光瑶的时代，

将在他们三人联手布局之下，提前落幕。

晚风浩荡，吹散经年阴霾。

旧罪浮出，暗夜将尽，

真相将至，山河将清。

第八章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