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五章 暗流蛰伏，乱葬岗归安

金麟台会审落幕，尘埃暂时落定。

大殿之上，金子勋寻衅滋事，罚禁足金麟台，面壁思过三年。苏涉身负施用禁咒、蓄意构陷之罪，被金氏打入地牢，严加审问。

只是任凭百般拷问，苏涉守口如瓶，半句不肯牵扯金光瑶。

没有口供，没有物证，金光瑶依旧一身清名，端坐仙督之位，无人能够动他分毫。

会审散去，各家修士陆续辞别金麟台，各怀心事，策马归山。

今日一场当庭对质，已经动摇了仙门长久以来的偏见。许多世家心中，对魏无羡的看法，早已和从前截然不同。可多年积怨不会一朝消散，私下里依旧有不少流言窃语，暗中提防诡道之力。

魏无羡独自立于金麟台白玉栏杆之前，望着云卷云舒，神色沉静。

金子轩缓步走到他身侧，眉宇间带着几分歉疚与释然。

“魏公子，这一场误会，委屈你许久。今日真相大白，我金氏，欠你一句抱歉。”

“金公子不必挂怀。”魏无羡转头，淡淡一笑，“今日只是破了一局，往后风雨，尚不可知。金光瑶一日不倒，仙门便一日难有真正安稳。”

金子轩微微颔首，他也隐约察觉到此事背后暗流深沉，却苦于一时拿不出更多线索。

“往后若是有需要我金氏相助之处，你大可传信于我。我定会尽力而为。”

一句许诺，沉甸甸落在风里。

前世，这一份善意，来不及好好延续，便断在了穷奇道的血泊之中。今生，总算得以留存。

“多谢。”

辞别金子轩，魏无羡走出金麟台，在城外与温情、温宁一众温氏族人汇合。

温情见他平安归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魏公子，金麟台之事，如何？”

“风波暂时平息，苏涉收押，金子勋受罚，我们的冤屈，已经当众说清。只是金光瑶，依旧安然无恙。”魏无羡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回乱葬岗。”

这一次回乱葬岗，和前世全然不同。

前世，他是背负血债，被百家声讨，狼狈退守，如同困兽，步步绝境。

而今，他带着一份清白而归，没有血海滔天的指责，没有不夜天的烽火在前等候。

一行人踏上归途，往乱葬岗而行。

一、仙门暗议，瑶谋未止

金麟台偏殿，四下无人。

金光瑶独坐窗前，指尖轻轻摩挲着杯盏，温润的眼底，冷光沉沉。

穷奇道一局，全盘落空。

不但没能除去魏无羡，反倒让他当众洗刷污名，赢得了不少世家的信任，甚至还得了金子轩的支持。

一步失算，后患无穷。

一旁心腹躬身回话。

“仙督，苏涉在地牢之中，牙关紧闭，绝不吐露一字，绝不会出卖您。只是今日之后，不少世家已经对您生出疑心，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金光瑶缓缓抿了一口清茶，语气平静无波。

“急不得。眼下贸然出手，只会引火烧身。

魏无羡如今占了道理，万众瞩目，此时加害，便是授人以柄。”

他微微垂眸，心中已经盘算新的计策。

“先暂且蛰伏。

苏涉，寻一个机会，暗中救出来，不可长久关押在金氏地牢，日久恐生变数。

另外，派人留意乱葬岗动静，盯紧魏无羡一举一动，搜集他一切可以被诟病的把柄。

既然明棋走不通，那我们，便慢慢布下暗棋。”

心腹领命退下。

窗外日光和煦，可金光瑶心中杀机未灭。

魏无羡今日所展现出的先知般的通透，让他生出了一种深深的忌惮。

这个人，好像看透了他所有心思。

这场博弈，才刚刚拉开漫长的拉锯。

二、重返乱葬岗，烟火寻常

数日奔波，乱葬岗的山隘终于遥遥在望。

从前世人眼中阴森可怖的穷山恶水，此刻在魏无羡眼中，却是他一心想要守住的家园。

阿苑、温婆婆，一众老弱早已在崖边等候，见一行人平安归来，皆是喜出望外。

回到茅屋，炊烟升起，饭菜飘香。

温情开始打理草药，温宁劈柴担水，阿苑蹦蹦跳跳缠在魏无羡身侧，嬉笑打闹。

乱葬岗，终于有了一段真正安稳寻常的日子。

没有追杀，没有围剿，没有迫在眉睫的决战。

夜里，山风穿过松林。

魏无羡独自走到崖边，吹起一曲短笛。

笛声不再悲凉愤懑，多了几分安然与期许。

他躲过了穷奇道的血色，阻止了金子轩之死，避开了不夜天那场焚尽一切的大火。

可他清楚，前路的危机，并未消失。

金光瑶绝不会就此罢休。

聂明玦的旧怨，各世家潜藏的私心，许许多多前世的劫难，只是暂时延后，并未根除。

还有一个人，他始终牵挂。

蓝忘机。

前世穷奇道事发之后，蓝忘机多方奔走，为他争辩，与家族对立，受尽苦楚。

这一世穷奇道惨案没有发生，他们之间，不必再隔着血海深仇，遥遥相望，彼此煎熬。

想到此处，魏无羡心底一暖。

他不知蓝忘机如今身在何处，是否已经听闻金麟台会审的消息。

他很想见他。

三、远山有客，故人将逢

就在乱葬岗归于安宁的第二日清晨。

山下传来温氏族人的通报。

“魏公子，山下来客，姑苏蓝氏，蓝忘机，前来拜访。”

魏无羡心头猛地一跳，猛地转头望向山道入口。

晨光穿透林间薄雾，一道皎皎白衣，缓步拾阶而上。

琴背在身，雅正端方，眉眼清冷，正是蓝忘机。

穷奇道风雨已过，污名初洗。

两个饱经前世别离之苦的人，终于，将在乱葬岗，再度相逢。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