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第二节课刚下。
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斜打进来,粉笔灰在光柱里打着转。南城一中高二(3)班的教室里像个炸了锅的菜市场,男生们聚在后排聊着昨晚的球赛,女生们凑在一起讨论新出的奶茶口味。
苏凌凌趴在课桌上,脸埋在手臂弯里。昨晚红咤在微信上发了一百多条“姐姐睡了吗”“姐姐理理我”,导致她现在的脑瓜子还嗡嗡作响,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内心疯狂吐槽: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周末被当牲口练了整整两天,周一还得早起坐牢。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图那杯连奶味都没有的破树叶水吗?】
“咚咚咚!”班主任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上讲台,重重敲了敲黑板,脸上的神情严肃里甚至透着一丝莫名的激动:“苏凌凌,江念念!你们两个出来一下,把书包带上。”
苏凌凌茫然地抬起头,睡得脸颊上还有红印子。隔壁班的江念念也被班长叫了过来,两人在走廊里面面相觑,满脸写着无辜和疑惑。
刚踏出教室门,一股子极强的“条子”感扑面而来。
李叔站在走廊正中间。这老头今天难得没穿那件旧夹克,换了一身笔挺得有些板正的中山装,手里依然雷打不动地端着那个掉漆的保温杯。他身后,一左一右杵着两个戴着黑墨镜的黑西装壮汉,那体格,活脱脱两个混黑道的打手。
走廊里本来还在打闹的几个学生瞬间噤了声,贴着墙根溜了过去。
“李叔?”苏凌凌眼睛瞪圆了,压低声音,“你干嘛?这可是学校!我们还没成年呢!”
“对啊!现在是上课时间!你们要劫道啊?”江念念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背脊紧紧贴着教室门,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李叔拧开保温杯盖子,慢条斯理地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然后从中山装的内侧口袋里摸出一张盖着鲜红大印的纸。他捏着纸张边缘,在两人眼前晃了晃,笑得像个骗人签合同的业务员:“紧急通知。局里刚批下来的‘特招调令’。两位同志,收拾书包,跟老头我走吧。局里给你们专门开了特训班,以后这学,你们就不用上了。”
“什么?!”
两声极其尖锐的女高音在走廊里撞在一起。
江念念一把死死抠住教室的门框,指甲都快嵌进木头里了,声音都劈了:“我还没高考呢!我新买的辅导书才写到第三页!我不走!”
“高考?”李叔不屑地撇了撇嘴,盖上保温杯,“局里包分配,保底一本,毕业直接进编制。还考什么高考?赶紧的,车在楼下,今天上午有一场高阶异象演习,专门给你们这些新人练胆。”
苏凌凌看着李叔那张笑出褶子的脸,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发软,差点直接给他表演一个当场滑跪。
【内心疯狂吐槽:保底一本?给编制?合着我这大好青春、花季少女,连大学的门朝哪开都没摸到,就被这老头强行盖章盖章成“体制内苦力”了?我那还没开始的校园恋爱,全特么被这老狐狸毁了!】
“带走。”李叔一挥手,两个黑西装壮汉上前一步,动作干脆利落地把两人背上的书包卸了下来,拎在手里,然后像夹着两个小鸡仔一样,一左一右把两人往楼下带。
“哎!你们讲不讲理啊!我的书包!”苏凌凌一边挣扎一边抗议,但壮汉的胳膊硬得像铁,纹丝不动。
走廊两边的窗户上,瞬间贴满了一张张看戏的脸。
“卧槽,苏凌凌和江念念这是犯事了?被便衣抓了?”
“这排场,绝对是家里有矿,被强行带回去继承家产了!”
“太酷了吧!这什么神仙剧情!”
在两人身旁,隐身的红咤和黑咤正稳稳地跟着。
红咤双手插在兜里,一双红眸笑意盈盈地看着苏凌凌气得鼓鼓的侧脸:“姐姐,别生气嘛。不用上学多好啊,天天跟着我在一块儿。再说那老头刚才不说了嘛,包吃包住,还有灵茶,这买卖稳赚不赔!”
黑咤冷冷地斜了红咤一眼,声音像淬了冰:“红咤,闭嘴。姐姐现在很不开心。”他嘴上说着,脚下却不动声色地靠近了些,用暗影之力将旁边偷看人群的视线挡住,免得苏凌凌觉得太难堪。
识海深处,太乙手办正优哉游哉地靠在一块石头上,瓜子壳掉了一地:“哎哟喂,这凡间的官家办事就是霸道。说绑人就绑人,手续还办得这么全。”
黄龙真人在水洼里欢快地扑腾了一下尾巴:“就是!丫头这下算是彻底告别那几本破书了。早点去实战,早点提升,这凡间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女娲娘娘坐在茶案前,氤氲的茶气模糊了她半张脸。她看着识海外苏凌凌和江念念被人架着往外走的画面,无奈地摇了摇头,温婉地笑了:“习惯就好啦。丫头这条路,本就是天地定下的变数。凡间这些条条框框,不过是个过场罢了。”
“我习惯不了!娘娘您站着说话不腰疼!”苏凌凌在识海里暴躁地吼了一句。
校门口,一辆黑色的防弹商务车正停在树荫下。
江念念彻底放弃了挣扎,生无可恋地瘫在后座的真皮沙发上,看着手腕上那个刚戴上去的银色小爱手环,悲愤交加:“苏凌凌……咱俩这算不算被拐卖了?这哪里是特训班,这明明是大型传销窝点!”
“认命吧。”苏凌凌深呼了一口气,也瘫在了旁边,眼神空洞地看着车顶。
【内心绝望:周末被当驴练,周一直接被办退学。算了,我这辈子估计就是在体制内打打黑工,顺便拯救一下世界的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