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暴露了

傍晚六点的物理系实验楼早就没了白天的热闹，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一盏盏亮起来，风从半开的窗户钻进来，带着后山香樟树的味道，把墙上贴的公式海报吹得轻轻晃。

懿冥拿着导师布置的量子纠缠实验数据，推开302实验室的门时，沈霄已经靠在实验台边等他了。黑色连帽卫衣的帽子戴在头上，指尖转着罐冰可乐，脚边还放着个没拆封的外卖——是他特意绕了三条街买的、懿冥爱吃的蟹黄包。

“你怎么来得这么早？”懿冥把笔记本电脑放在实验台上，有点意外。他本来以为以沈霄的性子，能踩着点来就不错了，没想到居然提前了二十分钟。

“来等某人给我补量子力学。”扎基的意识占着主导，借着沈霄的嘴懒洋洋地开口，伸手把外卖推到他面前，“先吃饭，做完这破实验，我带你去后山看星星。这破世界的星星比宇宙尽头的星云亮多了。”

懿冥的指尖顿了顿，低头拆开外卖盒，蟹黄包的热气涌出来，香气裹着暖意漫开。诺亚的意识在他脑海里轻轻动了动，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警惕：“不对劲，这栋楼里有残留的黑暗能量，不是普通的小怪兽，是从次元缝隙里漏出来的、被我们上次湮灭的能量吸引过来的异生兽。”

几乎是同时，扎基的动作也顿住了。沈霄眼底的漫不经心瞬间褪去，赤红色的暗芒一闪而过，他抬眼扫过实验室紧闭的后门，嗤笑了一声：“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顺着我们的气息找过来了。胆子倒是不小，敢闯到我们两个面前来。”

实验室的灯突然闪了三下，“啪”的一声全灭了。

整个房间瞬间陷入黑暗，只有电脑屏幕的微光映着两个人的脸，走廊里的声控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灭了，死寂里传来黏腻的、像爬虫爬过地面的沙沙声，顺着门缝一点点渗进来。空气里的味道变了，原本的香樟味被一股浓重的、带着腐坏气息的黑暗能量取代，实验台上的玻璃烧杯开始轻轻震颤，发出细碎的嗡鸣。

懿冥站起身，指尖泛起极淡的金色微光，诺亚的力量在血管里流转，却被他死死压着不能释放——一旦在这里变身，整个学校的人类都会看见，他们两个的身份就彻底暴露了。沈霄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他身前，周身翻涌的黑暗能量几乎要冲破人类躯体的限制，黑色的纹路在他手背上隐隐浮现。

后门的锁“咔哒”一声，直接被从外面拧断了。

一只覆着黑色鳞片、淌着腐蚀性黏液的爪子伸了进来，足足有半个人那么大，爪子划过地面，在水泥地上留下一道冒着白烟的焦痕。那只异生兽从门缝里挤进来，体型足足有两米高，丑陋的头颅上长着六只泛着绿光的眼睛，盯着他们两个，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它是上次光暗湮灭爆炸时，从次元缝隙里掉落到地球的残次品，靠着吞噬城市里的负面情绪活了三个月，今天终于捕捉到了诺亚和扎基的气息，想过来吞噬他们两个的本源能量，彻底进化。

“两个奥特曼的核心能量……给我……”异生兽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带着令人牙酸的恶意，爪子直接冲着懿冥的面门拍过来，风里的腐蚀性黏液还没碰到皮肤，就已经灼得空气滋滋作响。

沈霄往前跨了一步，直接抬手攥住了那只爪子。黑暗能量从他掌心爆发，硬生生把异生兽的爪子捏得变形，黑色的黏液溅在他的卫衣袖子上，直接被黑暗能量蒸发成了白烟。扎基的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也不看看这是谁的人，也敢碰？”

可人类的躯体终究是限制太大，扎基的力量只恢复了不到千分之一，捏碎这只爪子的瞬间，他的手腕也被反震得发麻。异生兽吃痛，疯狂地嘶吼起来，尾巴像钢鞭一样抽过来，直接砸向旁边的实验台，上面放着的精密仪器噼里啪啦往下掉，眼看就要砸到懿冥的身上。

诺亚再也压不住力量了。

懿冥抬手，金色的光盾瞬间在身前展开，把所有飞过来的碎片都挡在外面。可光盾展开的瞬间，属于诺亚的、传说级光之巨人的气息毫无保留地溢了出去，整个实验楼的警报瞬间疯狂作响，远处城市里的异常能量监测雷达，瞬间捕捉到了这股远超人类认知的能量峰值。

“小心！”懿冥喊了一声，指尖射出一道金色的诺亚闪电，直接劈在异生兽的背上。可这道闪电在人类世界的限制下，威力弱了太多，只在异生兽的背上烧出一道浅浅的伤口，反而彻底激怒了它。异生兽咆哮着冲过来，张开满是尖牙的嘴，想直接咬断懿冥的脖子。

扎基骂了句脏话，直接把沈霄身体里所有能调动的黑暗能量全部释放出来。黑色的赤红色闪电从他掌心炸开，和诺亚的金色闪电在半空中交织在一起，光与暗的力量撞在异生兽身上，瞬间把它炸得粉碎。黑色的残片四散飞溅，被两股力量彻底湮灭，连一点渣都没剩下。

整个实验室瞬间安静下来。

灯重新亮起来，实验台上一片狼藉，烧杯碎了一地，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示着没算完的实验数据。沈霄晃了晃身子，差点站不稳——刚才强行调动所有黑暗能量，沈霄这具普通人类的身体根本扛不住，嘴角溢出一点淡红色的血。

懿冥瞬间冲过去扶住他，诺亚的金色光流从掌心渡过去，顺着他的后背渗进去，帮他修复受损的经脉。“你不要命了？”诺亚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你现在力量根本没恢复，强行调动全部能量，会把这具人类的身体直接撑爆的。”

扎基靠在他怀里，低低地笑了一声，指尖蹭了蹭他的侧脸：“我总不能看着那破怪兽伤到你。上次在虚空里我没护好你，这次在这破地方，我也不能让你掉一根头发。”

沈霄的意识在身体里晕乎乎的，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我就知道，跟这两个宇宙级大佬混，迟早要把我这条小命搭进去。

远处传来隐约的警笛声，城市里的异常监测机构已经往这边赶过来了。诺亚扶着扎基往实验室门口走，指尖的金色光芒扫过整个房间，把所有打斗的痕迹全部抹除，连地上的焦痕都恢复成了原样。

“快走。”诺亚的声音带着点急，“再不走，就要被人类的特殊部门盯上了。”

两个人刚从实验楼的侧门溜出去，就看见好几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主楼门口，穿着制服的人拿着能量检测仪，正往楼里走。他们贴着墙根绕到后山的树林里，晚风把两个人的头发吹乱，沈霄靠在树上，看着身边扶着自己的懿冥，突然低头，在他泛着薄红的唇上咬了一口。

“刚才打架的时候，你护着我了。”扎基的声音带着点得逞的笑意，“诺亚，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懿冥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诺亚的意识在他身体里，想反驳，却半天没说出话来。后山的星星亮得惊人，风从树林里吹过，带着树叶的沙沙声，远处实验楼的灯光亮得晃眼，他们两个躲在树影里，指尖紧紧扣在一起。

没人知道，刚才在物理系的实验室里，两个跨越了无数纪元的光暗巨人，联手灭掉了一只从次元缝隙里溜出来的异生兽。更没人知道，传说中要毁灭宇宙的黑暗扎基，此刻正靠在宇宙守护神诺亚的怀里，像个讨糖吃的小孩，要对方用光之能量给他疗伤。

远处的警笛声渐渐远了，城市的灯火在山脚下连成一片星海。扎基揽着懿冥的腰，顺着后山的小路慢慢往下走，两个人的影子在月光下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他们都清楚，今天这只异生兽只是开始。随着他们的力量慢慢恢复，会有越来越多从次元缝隙里漏出来的黑暗生物，顺着他们的气息找过来。那些藏在宇宙深处的、当年被扎基打跑的敌人，也迟早会察觉到他们的踪迹。

但没关系。

这一次，他们不用再站在对立面，不用再打个你死我活，不用再选同归于尽的结局。光和暗站在一起，整个宇宙都没有能伤到他们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