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初听到景痴的问题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哥哥只教她这样的行为是PUA,但是也没说所有这样的行为都是啊。
暮初靠在景痴肩膀上的脑袋终于开口说话了,“不知道,应该没有吧。”但想想他现在是自己刚确定关系的男朋友,骗人的话应该不会,毕竟从暮初认识到景痴开始都没有骗过人。
她搭在景痴肩膀上的脑袋一下子没了活力,把他脑袋当木鱼一样积德敲了敲,这样的突然动作让暮初自己都没想到,没忍住嘴里吐出一声轻笑。其实她还觉得挺好玩的,学着刚才的力道又贪玩了一遍。
“咚”的一下。
力道不重。甚至带着几分软绵绵的玩笑意味。
但景痴的呼吸,在头顶传来的那点触感的刹那,硬生生停了一拍。
在这锦城,哪怕是乱飞的的榴弹,都不敢随便往这顶象征着生杀大权的脑袋上招呼。现在,这个为了觉得好玩的小姑娘,就这么毫无顾忌的在他头上敲着玩,还伴随着一阵没心没肺的笑声。
扣在暮初腰侧的那只右手,指骨在军装裤料上隐隐蹦起。
他没有躲。
墨绿色瞳孔在短暂的停滞后,彻底暗了下来。胸腔深处漫起一阵低沉的震动,那笑声从他的喉咙里溢出来,和暮初的笑声在雅间里荡开。
“不知道?”
他慢条斯理的重复了这三个字。
景痴的左手抬起来,越过暮初的肩膀,慢条斯理的按住了正在他头上作乱的脑袋。
“胆子越来越大了。”
景痴语调平稳,听不出半点被冒犯的火气。他将暮初的头按向自己的颈窝里,顺势蹭了蹭这颗毛茸茸的脑袋。
“连我的头都敢敲。”
他不着急去反驳那个不知道。
既然她笑了,既然她没有挣开这个怀抱,那些来自“哥哥”的杂音,就没有任何威慑力。对于一个上位者而言,不需要在口舌上争个输赢,只要人还在手里,一切就都在掌握之中。
“既然觉得我没骗你。”景痴拖着暮初腰侧的右手微微施力,将她从自己的怀里稍微扶正了一点,拉开一个不至于擦枪走火的距离。
他的目光越过暮初的肩膀,扫过那桌子上被冷落了许久的甜点,重新切回了一个掌控全局的姿态。
“那就把刚才没吃完的东西吃掉。”
他拿起桌子上那块干净的玫瑰酥,递到暮初唇边。
“吃饱了,我带你回公馆,去履行你那三天的承诺。”
景痴递到她唇边的玫瑰酥被无情的拒绝了。
“不要这个,这个味道一般,要最左边那个。”暮初摇着头,嫌弃味道一般,理直气壮地指使着这位手握重兵的大人物,去拿桌子上最边缘的那碟甜点。没有丝毫的胆怯,仿佛这只是一件在寻常不过的小事。
景痴握着糕点的手指在半空中停住。
他看着暮初这副娇憨挑剔的模样,眼底那层墨绿色不仅没生出半分的不悦,反而像是一滩被春风吹皱的春水,泛起了一阵细微的涟漪。
真矫气。
可他偏偏就吃这一套。这种毫无客套充满生活气息的指使,比任何刻意的讨好都更能填满他骨子里那股变态的掌控欲。她越是挑剔,越是依赖,就越不可能离开他亲手打造的这个舒服圈。
“眼光倒是毒。”
他低低的笑了一声,胸腔发出沉闷的震颤。
他没有坚持,也没有说教。那只裸露在外的右手自然的收回来,将那块被暮初嫌弃的玫瑰酥随手搁在了面前的白瓷骨碟里。
顺着暮初的目光,他微微倾身,长臂一伸,端过了摆在最左侧的那碟浇着晶莹桂花蜜的糯米藕。
浓郁的桂花香气混着甜腻的糖浆味飘散开来。
他用旁边的银饰小签子,慢条斯理的挑起一块裹满蜜汁的藕段。动作从容且极其耐心,像是一个正在精心投喂贵雀鸟的饲养员。
“张嘴。”
银签抵着她的唇边。
景痴看着她,带着黑色手套的左手依旧虚虚的圈在腰侧,防止她因为动作太大而从自己腿上滑下去。
“常尝这个。”他语调平缓,带着一种毫无底线的纵容,“如果这个也不合胃口,我就让人把德月楼的厨子叫上来,挨个重做。直到你挑中喜欢的为止。”
景痴看着暮初咬下藕段的动作,喉结在黑色军领口上方缓慢的滚动了一下。
“不过,吃完了这口……”他声音压低了些许,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势在必得,“就要乖乖跟我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