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玛最后还是醒了。
清晨,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远方不断有鸟鸣传来。她勉强撑着地坐起来,被雨水洗过的空气中含着淡淡的玫瑰花的香气。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然而什么都发生了。院子里横七竖八的玫瑰让艾玛的心一阵阵绞痛。
她看见枝被风雨摧残,她看见绽放遭阴云扼杀,她看见自己连保护自己所爱的东西的能力都没有,她看见玫瑰的失望、怨恨……
明明所有的玫瑰都很努力啊……却在这最后的时刻清零了……
眼前的世界一阵天昏地暗。
她久久地坐在地上,双眼空洞。只有身体因心痛而开始的颤抖、胸口止不住的起伏和决堤的泪水证明她还活着。
那是少女一院子玫瑰花受难的第二天,少女心底的愿望同它们一并被埋葬了。
艾玛知道一直哭下去是没有用的,她扶着墙站了起来,脑袋昏沉沉的,身体里像灌了铅一样差点又一头栽倒。“必须最后再为它们做点什么啊……”艾玛跌跌撞撞地进了屋。
目光忽然定格在了一个亲切的信封上。
那封邀请函的出现使艾玛一夜未眠。
她紧紧地抓着信封,拆开它的手不住地颤抖,里面的字清清楚楚地投入艾玛的双眸,每段话、每个词甚至每个标点都叩击着她的心。
“愿望……”朦胧的夜色中,艾玛重复着这个邀请函中提到的词:“愿望……”
月亮悄悄沉进地平线,晨曦照上了这个整理过的小院,院中的湿泥暴露在阳光下。“明明是自己清理了它们,但心里莫名空荡荡的……”她手上攥着那封邀请函,眼中闪着光。
“对这片土地还是有眷恋的啊,不知道自己这回走了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艾玛想着,轻轻关上了门。门上的风铃又一次被牵动,风铃上的小钢管分分合合,相互碰撞,耳畔回荡着那清脆的乐声,鼻子不自觉就发酸了,她又朝马路对面望了一眼——
“杰克先生不会再来了吧……”艾玛低头很快抹了抹眼睛。
那天正起着雾,白色的精灵掩住了路的尽头。她笑了笑,取下了挂在栅栏上的工具箱。
门上的锁“咔哒”一声轻响,那个小小的身影踏进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