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怎么处理呢?其实我什么也不能做,我甚至不知道他何时动情,为何动情?
万般无奈,抱的侥幸的心里,我连夜便烧了三支香招来了母亲。
母亲了解到事前始末,先是狠狠的拧着我的耳朵说我傻,竟将金丹分了一半给他人,后才向一同与她下地九天玄女请示,可有妙法。
九天玄女看我第一眼,淡淡的问:“你否可对他动情?”
是否对墨予动情?我想都没想就直接说了没有。
然而话刚出口,竟觉得内疚。
说我不喜欢他,那是假的,姑且不说他的体贴入微,机敏睿智,即便赌上我们我们多年来的情谊,我也是喜欢他的。
即便九天玄女的眼睛,像是一张明晃晃的镜子,将我从里到外剥的干干净净,这时我却依旧一口咬定,我不喜欢他。
九天玄女点点头,掐指一算后,对我与母亲说:“事情倒是不难办,只要将花梨的头发再截一段下来植在其他女子的头上,让其他女子与他相恋即可,不过到是可惜了那花精。”
这法子虽然可行,但我却瞬间后悔,正想说什么,却被母亲一举拦住。
“想来共患难同生死是义举,可你别忘记了,这事你本来无错。他不过是多耽搁几百年不能修仙,你何苦又去陪着他最后让你们两人都万劫不复。”
利弊一分,我刚鼓起的勇气,又打了退堂鼓。
我母亲明眼仙,见此事已经定下,又赶紧趁热打铁向九天玄女举荐:“这孩子,心眼儿实。”
九天玄女笑的客套:“以后上来,可在我坐下侍奉。”
我娘朝我使了个眼色,我赶紧朝九天玄女跪下行了大礼,算是提前入了她的门。
“但是,那头发需得你自己去植。”
今年,梨花残的老早,到五月枝桠上也只剩些零星的白。
我是向来喜欢热闹的,却不知是因景伤情或是因情伤景,最爱的梨花如今印在眼中,别样的刺眼。
他于在湖边静静的坐着,安静的好像一幅画。
我揉了揉自己苦的没边的脸,走了过去,步伐竭尽轻快,却依旧沉重。
走了两步,转身想逃,却被墨予率先喊住:“花梨,你来了?”
澄澈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我对着那张认识几百年的清雅面容尴尬一笑。
“你已经找到法子是么?你选的人是张婉儿,对么?”
我想,我的脸估计又白了些。
我牵动面皮,想让笑更深些,但是笑不出来。
他拿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圆,安慰我道:“没关系,我不会怪你。”
我的神色瞬间暗了下来:“既然你知道会有此后果,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既然你早又此觉悟,何苦去牵那根红线,让我们两人都痛苦。
墨予手中的树枝啪的折成了两段,他嗯了一声后,看着水里与蝶同戏的锦鲤。
“因为,想赌一把。”
“赌什么?”
“赌你肯不肯为了我,放弃修仙而已。”
他话音刚落,我沉默了。
他在光秃秃的梨花树下微笑,目送我离开,形单影薄的模样,既碍眼,又让人心疼。
其实我一直还想问他一个问题,到底他是何时动情的?然而,此去经年,无疾而终。
之后,我从母亲与九天玄女的闲谈中,听到了那个嫦娥仙子开的玩笑。
“你还记得那个梦么?你梦到你被采花贼采花,最后被采的是墨予的那个梦?那天你笑嘻嘻的说完以后,我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因为我知道,那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了。附身在张婉儿身上的妖精,是只玉兔精,玉兔,你知道吧,就是嫦娥仙子那只。”
“你是说?”
“对,因为他知道我们两个吞了那枚金丹,所以想把它抢过来。半夜他跑进你房里想把你那半颗给吸出来,却被墨予从中阻拦了。后来,后来就跟你做梦的情景差不多,虽然墨予秉着一口气没让他把金丹吸出去,却反吸了他一口浊气,开了情窍。”
“若当初他不救我,那是不是我会死?”
母亲点点头,足尖拨乱一池春水,感叹道:“他也算待你厚道。”
那时候眼眶莫名其妙的翻热,我想起我们最后一别时,他说的那句,赌你肯不肯为我,放弃修仙而已。
时至今日,我依旧无法给他一个明确的答案,也许他早就晓得了,所以一开始就没有给自己安排好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