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境这边的火药味已经烧得到处都是。
曼多拉偷偷在镜之宫殿排布镜军,冰公主把冰晶宫护得密不透风,毒夕绯缩在毒雾峡谷里面,谁来都要先吃一口紫雾。三方互相提防,谁也信不过谁,溢散出来的仙力一波接着一波撞向两界壁垒,震得人类世界这边都隐隐发闷。
叶罗丽战士心里全都悬着一块大石头。
谁都清楚,仙境再这么闹下去,战火早晚要烧到人间。
孔雀心里更是急得不行。
灵核那股空荡荡的感觉,一天比一天磨人。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反反复复内视,又找不出实打实的伤口。为了能早点捕捉仙境动向,帮大家预判危险,她便一次次咬牙催动残存的镜力,透过两界缝隙往仙境探消息。
可她每一回动用镜之力,灵核深处那道看不见的印记,就悄悄吞掉一部分本源。
镜空间里面,文茜安安静静站在漫天银白镜片中间。
之前清溪峡那一战,她一直刻意留了分寸。共生印记只是细水长流,孔雀留着大半镜道根基,方便继续当自己的养料,也免得过早暴露。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仙境三方互相猜忌乱作一团,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大战危机拽走,根本没人有空细细追查镜力异常。
最好的收割时机,就摆在眼前。
文茜眼皮微微垂下来,心念一动。
潜伏在孔雀灵核深处的共生印记,瞬间彻底反转。
原本温和分流的纽带,直接化作了吞噬一切的漏斗。
“嗡——”
现实人间,陈思思的房间里。
孔雀正凝神闭眼,感知仙境仙力流动,毫无半点防备。下一秒,一股撕挖一样的剧痛猛地扎进灵核!
她浑身羽毛瞬间炸得根根倒竖,身子不受控制地痉挛,直直从窗台滚摔下去。
“孔雀!”
陈思思吓得心脏都揪紧,快步冲过去伸手把她接住抱在怀里。
怀里的仙子浑身冰凉,气息乱得一塌糊涂,往日流转的镜光,几乎直接熄灭。
“到底发生什么了?你的灵核怎么会这样!”陈思思的声音都在发抖。
孔雀瞳孔晃得厉害,疼得连说话都断断续续。
这一回,她清清楚楚捕捉到了那股来自灵核最底层的拉扯感。
不是外部法术击打,不是曼多拉远程偷袭。
是有个东西,早早寄生在了自己灵核里面,到今天才开始肆无忌惮地掠夺她与生俱来的镜之本源。
“印记……我的灵核,被寄生了……”孔雀声音碎得像风中纸片。
那些长久以来的疑点一瞬间全部串在了一起。
清溪峡镜域过后力量就不对劲,明明没有受重伤,恢复却慢得离谱;暗处挑拨的幻术,总带着一丝属于自己的镜光气息;每一次自己施法过后,身体就会越发空虚。
原来从头到尾,都不是曼多拉偷偷盗取碎片。
镜空间之中,无数银白流光疯狂涌向文茜。
孔雀代代传承下来的血脉镜道、镜像天赋、镜域的根基,那些刻进灵核的全部上限,顺着印记纽带源源不断灌进文茜身体里面。
之前是分一杯羹,今天,是连锅端走。
曼多拉的镜术是抢来拼凑的,驳杂又暴戾;孔雀的镜之力是血脉天赋,却根基脆弱。
从这一刻起,文茜才是两界之间,唯一完整纯粹的镜之执掌者。
她抬手轻轻握了握拳,周遭漂浮的无数镜面碎片齐齐微微震颤,像是在俯首朝拜。
“总算到手了。”
文茜低声喃喃,心里没有什么疯狂狂喜,就只是一块悬了许久的石头落了地。
那些蛰伏演戏、装弱小、躲在阴影里面拨弄是非的日子,熬到这里,算是阶段性收尾。
人间房间里。
孔雀躺在陈思思怀中,几乎快要撑不住意识,巨大的背叛感铺天盖地把她淹没。
所有线索指向的那个人,是那个在清溪峡被大家同情、被大家谅解,一直一副受尽曼多拉折磨模样的文茜。
孔雀费力抬起眼皮,嘴唇哆嗦着,一字一顿吐出那个名字。
“是文茜……是她干的。”
陈思思整个人僵在原地,怀里抱着奄奄一息的孔雀,脑子嗡嗡作响,一时之间竟有点消化不了这句话。
怎么会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