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雨柔没有完全睡着。
她的意识漂浮在一种半梦半醒的、温暖的、像泡在温水里的状态中。她的身体沉在沙发的软垫里,像一粒被放在一碗布丁中央的樱桃,四周都是柔软的、温热的、把她包裹住的触感。
她能感觉到左边Thyme的重量——沙发的弹簧因为他的存在而下沉了一截,导致她的身体轻微地、不自觉地朝那个方向倾斜了一点点。她的一侧肩膀隔着毯子碰到了他的手臂,隔着布料传来的温度稳定而灼热,像贴在暖炉旁边的感觉。
她能感觉到脚边的Kavin——他虽然坐在地毯上,但他的肩膀抵着沙发扶手,而她蜷起来的脚趾偶尔会在翻身的时候碰到他的后颈。每次碰到的时候,他的呼吸会顿一拍,然后重新平稳下来,像湖面被吹皱之后重新恢复平静的过程。
她能感觉到右侧膝盖旁边的MJ——他的后脑勺靠在她小腿旁边的位置,她能感觉到他头发上洗发水的淡淡香气,是那种柑橘调的,和他平时那种玩世不恭的气质有一点微妙的反差。他的呼吸很轻,很均匀,偶尔会翻一个身,然后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把身体往沙发边缘又挪近了一点。
而正前方的Ren——她能感觉到他的存在,虽然他没有碰到她。他的呼吸声是最轻的,轻到几乎被音乐淹没。但他坐在那个位置,像一根被安放在她正前方的灯柱,虽然不发光,但她知道它在那里。
秦雨柔闭着眼睛,把这些触感、温度、气味、呼吸声——一样一样地收集起来,像收集散落在桌面上的珠子,穿成一条看不见的线。
Thyme在入睡后有一个细微的习惯——他会无意识地寻找她的方向。她感觉到他在半梦半醒间朝她的方向侧了侧身,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手指离她的头发只有不到两寸的距离。
MJ在睡着之后不再假装玩世不恭了。她听到他轻轻咂了咂嘴,含糊地嘟囔了一声什么,听不清内容,但那声嘟囔的尾音很柔和,像一只放下了所有防备的猫在梦呓。
Kavin的呼吸是最克制的,克制到即使睡着了也几乎听不到声音。但她感觉到他的手——那只搭在沙发边缘的手——手指微微蜷曲着,指腹刚好碰到她垂在沙发边缘的裙摆一角。那个触碰轻到几乎没有重量,像蝴蝶的翅膀在一朵花上停了一瞬。
Ren——Ren是唯一一个在睡着之后依然保持着正坐姿势的人。他靠着茶几边缘,头微微低垂,呼吸平稳。但他的手指微微张开着,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那是一个“承接”的姿态,像在梦里也准备着接住什么。
秦雨柔在黑暗中被包围着,被五个人的呼吸和温度包裹着。
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如果她现在睁开眼睛,她会看到什么?
会是四张毫无防备的、平日里绝对不会让别人看到的睡脸。Thyme的眉头会松开,MJ的嘴角会弯着,Kavin的面具会卸下,Ren的睫毛会在脸颊上投下一片安静的阴影。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