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n发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杯茶,茶杯是很普通的白瓷杯,茶汤的颜色清浅透亮,旁边放着一本翻开的医学教科书,书页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笔记。
没有配文。
但秦雨柔看懂了。
Ren的意思是:我在等你。
不是“我在等你回来”,不是“我在等你出现”。
是更深的、更安静的、更不需要回应的——
我在等你。
无论你回不回来,无论你出不出现,无论你记不记得我——我都在这里,安静地、持续地、不抱希望地等你。
秦雨柔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了一行字,发了出去。
【秦雨柔:茶看起来好好喝哦,我也想喝】
消息发出去的时候是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回复在凌晨一点四十八分到来。
【Ren:好。明天泡给你。】
不到一分钟。
Ren没有问“你怎么还没睡”,没有说“这么晚了别喝茶了”,没有用任何理由拒绝。
他只是说:好。明天泡给你。
秦雨柔把手机屏幕按灭,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椰子香薰的味道充满了她的鼻腔,但她尝到的不是椰子的甜。
而是Ren那杯茶的涩。
那种涩味在舌尖上久久不散,像一根极细的丝线,从她的味蕾一直连到胃的最深处,轻轻地、持续地——
牵动着她的饥饿。
秦雨柔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罕见的、连她自己都没有完全理解的表情。
那个表情,如果非要形容的话——
大概是一个饿了很久的人,面对着一桌满汉全席,却被告知“还要再等一会儿”时,那种近乎疼痛的忍耐。
“再等等。”

她在黑暗中对自己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再等等就好了。”

“等到Gorya出现,等到故事线启动,等到所有的气运都开始流动——”

“我就能——”

她没有说完这句话。
因为她已经睡着了。
睡眠中,她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脸颊上的婴儿肥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软,嘴唇微微张开,像一颗熟透的水蜜桃,等着谁来咬一口。
但如果有人此刻走进这个房间,凑近去看她的脸——
他们会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
秦雨柔在睡觉的时候,嘴角依然挂着一抹极淡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微笑。
那是一只饱餐了一顿的猫,在梦里舔着爪子上的残血。
而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一个叫Mink的女孩正在从伦敦飞往曼谷的航班上,翻看着手机里Thyme Akira Paramaanantra的照片。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过,嘴角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Thyme。”
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尝一颗糖的味道。

“听说你放了我鸽子?”
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座椅扶手上,闭上了眼睛。

“没关系。”

“我等了这么久,不差这一个小时。”

“倒是那个让你等了一个月的女孩——”
好上头,看得我直乐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