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阳光照进四合院,张乐美坐在书桌前,键盘敲得飞快。《李夫人传》今天要更到第十五章了,李夫人病势渐沉,宫里的争斗却愈演愈烈。她写了一段少使位的李夫人被宫女怠慢的情节,手指顿了顿,又删掉了。
“不能写得太惨。”她自言自语,“留白才好看。”
隔壁房间传来朱由念的键盘声,啪嗒啪嗒的,像小马驹在跑。九岁的小姑娘正在写她姐姐掉进汉武帝怀里的第七个版本,每写几章就颠颠跑过来让张乐美看。
“姐!你看这里写得对不对?”
张乐美扫了一眼:“刘彻是汉武帝,你不能直接叫他‘刘彻’,要写‘汉武帝’或者‘陛下’。”
“哦。”朱由念抱着平板跑回去,没一会儿又跑回来,“姐,那卫子夫是不是真的很漂亮?”
“史书上说她‘美而慧’。”张乐美头也不抬。
“那她比我好看吗?”
张乐美终于抬头,看着妹妹认真的小脸,伸手掐了掐她的腮帮子:“你最好看。去写书。”
上午十一点,班级群里传来消息。第二本书《长孙皇后》的二十五章全部上传完毕,番茄后台显示收藏破了五千。林知夏截图发到群里,配字:“稿费已经能买两千箱水了。”
群里的消息再次炸锅。赵一鸣说:“那我们多写点,争取把整个受灾乡镇的物资都包了。”
张乐美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消息,笑了笑,切回自己的文档继续写。
下午两点,张乐美码完字准备午睡,忽然觉得左手腕一阵发热。她低头看,那里什么都没有——但她清楚地记得,自小手腕上就有一道淡淡的青色印记,母亲说过那是胎记。此刻那印记正微微发烫,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流动。
她还没反应过来,脑海里响起一个声音。
清脆的,像泉水叮咚。
“宿主宿主!灵泉空间升级啦!”
张乐美猛地坐起来。她十三岁那年意外激活了灵泉空间,里面有一汪泉水、一小片药圃,还有一个自称“精灵”的小光团。这些年来精灵一直安静待在空间里,最多提醒她给药草浇水,从没主动说过话。
“升级?”她低声问。
“对!空间升到二级了,我多了个新功能——时光之门!”精灵的声音雀跃,“可以联通历史上某个特定时空!刚才我试着连了一下,居然连上了汉武帝的宣室殿!跟天幕上那个地方一模一样!”
张乐美愣住:“你说什么天幕?”
“啊……”精灵卡住了,“那个……宿主你不知道就算了。总之!时光之门已经开了,就在你卧室衣柜后面!今晚会短暂稳定运行二十五分钟,你要不要去看看?”
张乐美看了一眼衣柜。那扇老旧的樟木柜门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看不出任何异样。
“去看看……汉武帝?”她有些恍惚,“能见到真人?”
“能!但只有二十五分钟!时间一到门就关!”
张乐美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有点快。她想起自己写的那本书,想起李夫人病榻前的帘幕,想起刘彻那道将五皇子记在自己名下的旨意——虽然她本人丝毫不知道这件事。
“晚上再说。”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下午的阳光从窗缝漏进来,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十五岁的少女闭着眼,睫毛轻颤,脑海里全是那个“从衣柜后面走进去就能见到汉武帝”的疯狂念头。
傍晚时分,朱由念又跑来问字。张乐美心不在焉地给她写了个“髆”字——五皇子刘髆的髆。
“姐你写这个干嘛?”朱由念问。
“你书里用得到。”张乐美随口答。
朱由念“哦”了一声,抱着平板跑了。张乐美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又看了一眼衣柜。时针指向七点,天已经黑了。
晚上八点,四合院里安静下来。朱由念被妈妈叫去洗澡,表妹朱汐月在隔壁背书。张乐美关上门,深吸一口气,走到衣柜前。
她拉开柜门——里面是几件冬天的羽绒服和叠好的被褥。一切正常。
但下一秒,精灵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现在!推一下柜子背板!”
张乐美伸手推了一下,背板无声无息地滑开,露出一道发着淡蓝色光芒的裂隙。光芒像水波一样荡漾,隐约可以看到裂隙对面的景象——雕花的立柱,青铜灯台,地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
“二十五分钟。”精灵说,“快去快回!”
张乐美咽了口唾沫,迈了进去。
脚落地的瞬间,她感受到一种奇异的失重感。蓝光从身边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的烛火和沉沉的檀木香。她站在一座宏伟的宫殿里,面前是高大的屏风和案几,案上摊着竹简和帛书。
宣室殿。
她真的站在了宣室殿里。
张乐美张着嘴,看着眼前的一切。烛火映着她的脸,那张十五岁的脸此刻惊愕中带着兴奋,眉眼在暖光下比平时还要明艳几分,肌肤如凝脂,唇色天然嫣红。她穿着现代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站在两千年前的帝王书房里,格格不入。
然后她看见一个人。
那人坐在案后,正抬起头来。四十八岁的面容上刻着岁月的威严,眉眼凌厉,却在看到她的瞬间微微一愣。龙袍,玉冠,还有那双幽深的眼睛。
汉武帝刘彻。
“鬼啊!”张乐美尖叫出声,本能地转身要跑,却被自己绊了一跤,整个人朝前扑去。
刘彻几乎是下意识地起身去接。两个人撞在一起,龙案上的竹简哗啦啦散了一地。张乐美摔进刘彻怀里,后者被她冲撞得后退两步,后背撞上殿柱,手掌却稳稳地护住了她的后脑和腰。
然后——
她的唇撞上了他的唇。
四片唇瓣贴在一起的瞬间,两个人都僵住了。张乐美瞪大了眼,睫毛几乎扫到刘彻的眉骨。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近在咫尺,连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刘彻没有动。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从天而降的少女,看着她惊惶的眼睛和嫣红的唇,闻到她身上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陌生香气。她太美了,美得不像凡人——沉鱼落雁,闭月羞花,那些词活生生地落在一个真实的人身上。
他尝到了她的味道。甜的,带着一点慌乱的气息。
然后他慢慢回吻了她。唇瓣轻碾,一点一点地含住她的下唇,像品尝什么稀世珍品。张乐美整个人懵了,脑子一片空白,但身体却像被什么牵引着,渐渐地,她闭上了眼睛。
她开始回应。
笨拙的,试探的,柔软的回应。舌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又缩回去。刘彻的手从她后脑滑到颈侧,拇指摩挲着她细嫩的皮肤,吻得更深了一些。烛火噼啪响了一声,龙案上的帛书被风吹起一角,又落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张乐美猛地睁开眼,一把推开他。
“你你你你——”她后退两步,脸烧得通红,手指发抖地指着他,“你就是汉武帝?刘彻?”
刘彻擦了一下唇角,不紧不慢地直起身,看着她:“朕便是。你从何处来?”
张乐美张了张嘴,脑海里精灵疯狂地喊:“二十五分钟到了!快跑!快跑!”
她转身就往那道蓝光裂隙冲。刘彻伸手去抓,只碰到了她T恤的一角。少女的身影消失在光芒里,宣室殿恢复了平静,只剩满地散落的竹简和空气中残留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淡淡香气。
刘彻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半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里还残留着她腰间的温度。
“张乐美。”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你果然……不是凡人。”
【天幕时空:西汉·元狩年间·未央宫全域】
天幕在今晚格外明亮。所有宫人都看到了——那个叫张乐美的少女,从一道蓝光中跌进了宣室殿,扑进陛下怀里,唇贴着唇,缠绵良久。
朝堂上下,鸦雀无声。
第二天一早,整个未央宫都在传:天幕上的那个“朱明小公主”,昨夜亲自来了。
椒房殿里,卫子夫站在窗前,听着侍女小心翼翼地禀报昨夜天幕上发生的事。她没有抬头看天幕的习惯,但此刻,她问了句:“陛下……什么反应?”
“陛下……抱了她。”侍女声音极低,“还亲了。”
卫子夫沉默了很久,最终只说了一个字:“哦。”
她转身去看案上的书简,手指却在微微发抖。
东宫里,十六岁的刘据望着天幕,面色铁青。他昨夜亲眼看见了——他的父皇抱着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在宣室殿里吻得忘情。那个叫张乐美的姑娘比他还小一岁,却从天而降,夺走了他父皇所有的注意力。
“殿下……”侍从欲言又止。
刘据攥紧了拳头,最终松开:“去查,这个张乐美到底是什么人。天幕上说的‘朱明小公主’——明朝是什么朝代?”
无人能答。
【天幕时空:大唐·贞观年间·太极宫】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并肩站着,看完了天幕上的全部画面。
“这……”李世民难得失语,“她真去了?从那个什么‘灵泉空间’?”
长孙皇后轻轻掩住唇,半晌才道:“陛下,她十五岁。比臣妾当年嫁给您时还小两岁。”
李世民看了一眼妻子,忽然握住她的手:“观音婢放心,朕不会让什么时空之门落在太极宫里。”
长孙皇后没有挣开,只是望着天幕上那个惊慌失措又美得惊人的少女,轻声道:“她看起来很喜欢那个汉武帝。”
“她看起来,”李世民纠正,“是吓傻了。”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都笑了。但笑完之后,长孙皇后眼中的忧虑没有散去——她想起天幕上刘彻那个回吻的姿势,那是动了心的样子。
【天幕时空:大明·洪武年间·应天府】
朱元璋猛地拍了一下桌案:“胡闹!”
马皇后被他吓了一跳:“重八,怎么了?”
“这丫头!咱老朱家的后人!跑到汉武帝宫里去跟人亲上了!”朱元璋来回踱步,“她才十五!十五!那个刘彻都能当她爹了!他四十八!比咱还大两岁!”
马皇后忍笑:“重八,你在意的是这个?”
“咱在意的是——她怎么不先来看看咱!”朱元璋胡子都翘起来了,“她写汉朝的妃子、唐朝的皇后,她倒是来应天府看看她老祖宗啊!咱才是她正儿八经的先祖!”
马皇后终于笑出了声。她拍着朱元璋的背:“人家孩子又不是故意的,那个空间门自己开的。再说了,你不是说不看那丫头的书吗?这会儿怎么连她亲没亲都看得这么仔细?”
朱元璋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但他眼睛还是忍不住瞟向天幕——那里最后一帧画面,是张乐美消失在蓝光里的背影。朱元璋看了很久,忽然轻声说:“这丫头长得确实像咱朱家人。眉眼像大哥。”
马皇后收了笑,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天幕时空:叶罗丽仙境】
王默捂着通红的脸:“她亲了汉武帝!亲了!”
“还是汉武帝先回吻的!”陈思思推了推眼镜,“根据历史记载,汉武帝此时四十八岁,李夫人病重,卫子夫已失宠多年。这个张乐美的出现……可能会彻底改变历史走向。”
“可是她不是写书的吗?”建鹏挠头,“她写李夫人和长孙皇后,结果自己跑去了汉武帝面前?”
“这下她怎么写李夫人啊?”孔雀问。
王默望着天幕上渐渐暗下去的画面,忽然说:“她可能……要变成李夫人书里的人了。”
宫殿里,烛火跳动。
刘彻还站在散落的竹简中间。他弯腰捡起一卷,忽然发现帛书下面压着一根长长的发丝——乌黑的,带着幽香,不属于宫里任何一个女子。
他拈起那根发丝,看了很久。
“传旨,”他忽然开口,“今夜天幕上所有画面,不许外传。敢多嘴者,斩。”
侍从们匍匐在地,战战兢兢地应了声“诺”。
刘彻将那根发丝小心地收进袖中,重新坐到案前。他摊开一卷空白的竹简,提笔,写了一个字——
“美。”
然后他搁笔,望着殿门的方向,嘴角微微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