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慢慢沉下来,天边的月亮悄悄爬了上来,把柔柔和和的光铺得满地都是。
陆时豫的脚步还打着飘,指尖碰到家门冰凉的把手时顿了半秒,就着满身浸了酒气的风,虚虚推着门扇晃开了一道缝,暖黄的灯光霎时间涌出来,裹住了他醉得发沉的肩。
那张平日里白皙得脸,此刻眼尾和耳尖都漫着温温热热的红,像是被傍晚的霞光揉碎了铺在了皮肤上,他的目光飘得很远,纤长的睫毛没了往常的镇定,一下又一下轻颤着,扇得人心里也跟着泛起细碎的痒意。
他的后颈到指尖都泛着烫,他抬手胡乱薅着衣领,露出精美的锁骨,但还是灭不了浑身的燥热。
困意和眩晕绞着往头顶涌,他眨了好几次眼才把散开的焦距勉强聚起来,恍惚里看见个身姿挺拔的人正向他走近,脚步不疾不徐,莫名就让他乱飘的意识定了定。
意识还泡在半明半暗的混沌里,陆时豫的嗓子软得像浸了温温的蜜,尾音裹着黏糊气,轻飘飘地往外蹦出那两个字:“哥…哥…”
顾烬步上前,掌心稳稳托住陆时豫的胳膊肘,眉峰不自觉蹙起,眼底的担忧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得快要溢出来:“怎么才回来?”
细碎的哽咽声从陆时豫的喉咙里滚出来,尾音缠着颤颤的水意,吐字都因为浑身漫上来的热意变得断断续续,只能勉力张了张发烫的唇,气音黏得像化了的糖:“唔……哥哥……我热……”
顾烬合垂眸看向身侧的人,刚好撞见对方松垮下来的领口,清晰的锁骨轮廓半掩在衣料边缘,透着点漫不经心的撩人,他猝不及防和那片肌肤打了个照面,喉结克制不住地滚了滚。
他半搀半扶地把人安置到沙发软绒里,指腹不经意擦过对方发烫的耳廓时顿了半秒,随即直起身低声道:“我去叫保姆给你煮碗醒酒汤。”
陆时豫眼里蒙着薄薄的雾,湿漉漉的看着顾烬合,指尖勾着他的衣角轻轻晃了晃,声音软绵绵的:“哥哥……别走……”
“乖,听话。”顾烬合把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点耐心的哄意。
陆时豫喉间滚出软乎乎的哼唧声,原本只是松松勾着顾烬合衣料的指尖慢慢蜷起,指节微微用力,把那片平整的衣角攥出几道深浅不一的褶皱。
顾烬合眼睫轻轻垂了一瞬,眸底原本平静的神色悄悄沉了沉,藏了许久的情愫就像春潮似的,不动声色地漫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