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正面交锋

冰冷的金属气息顺着探测波漫上来，盖过了野花清甜的香气。凯伦的脚步声穿过齐腰深的野草，草秆折断的脆响越来越近，每一步都踩得沉稳有力。观测者闭着眼感受着晋升的暖流，指尖微微蜷缩，意识核心里的量子芯片轻轻震颤，和凯伦身上的机械能量产生微弱的共鸣。倒计时还剩一分二十秒，她必须撑到晋升结束。

探测波扫过伏尸的残片，金属摩擦的沙哑嗓音顺着探测波束直接砸进观测者的意识海，带着冰冷的震颤感，震得她数据粒子都微微晃了晃。

“观测者，出来吧，我已经锁定你了。”

凯伦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碾压一切的压迫感，混着金属关节转动的滋滋声，顺着风飘过来。他每往前一步，脚下泥土就陷下去半寸，沉重的机械脚掌碾碎草叶和碎石，闷响顺着地面传到观测者脚下，震得她脚踝发麻。

“把量子芯片交出来，我给你一个痛快。不会把你的意识核心拆下来卖给黑市做实验，也不会慢慢磨碎你的数据粒子让你疼上三天三夜。”凯伦的声音里带着格式化后的冰冷平稳，没有丝毫情绪起伏，“统合中枢只要芯片，不要你的命，主动交出来，省得大家都麻烦。”

野风卷着泥土腥气吹过，观测者睫毛动了动，意识核心里晋升的暖流依旧平稳流淌。距离晋升结束还有一分钟，她现在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更别说应战。凯伦的能量等级已经是战神级，比她即将晋升的战将级高出整整三个大境界，只要对方抬手一击，她的意识体就会被撕碎，连量子芯片都保不住。

她屏住呼吸，收敛所有外露的能量波动，让自己的意识体融进周围的野草气息里。老K曾经教过她，越是到绝境，越要沉住气，对方等级比你高，优势在他，耐心一定比你差。只要撑到晋升结束，她就能启动刚解锁的潜行技能，总有机会冲进不远处的抵抗军防区屏障。

凯伦又往前迈了三步，距离观测者藏身的位置已经不到五百米。他停下脚步，金属手掌按在腰间的重炮炮柄上，拇指蹭过冰冷的发射按钮。探测波又往深处扫了一圈，扫过那些佣兵和拾荒者的残尸，最后又停回观测者藏身的位置。

“我知道你在那里，刚晋升完，动不了对不对？”凯伦沙哑的笑了一声，金属摩擦的声音格外刺耳，“从你出了地下管道我就跟着你，那些佣兵不过是我放出来消耗你炸弹的棋子，你真以为他们能围得住你？”

观测者心里动了一下，原来匿名拾荒者的埋伏从一开始就是凯伦默许的，目的就是消耗她仅有的三颗微型数据炸弹，让她晋升的时候没有底牌可拼。她的呼吸依旧平稳，没有泄露半分能量波动，意识核心里晋升的进度条已经走到了百分之九十八。

还有十二秒。

十二秒之后晋升完成，她就能动了。

“不说话？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等你。”凯伦往前又走了一百米，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发抖，他身上散发的金属冷香越来越浓，混着机油的铁锈味，呛得人呼吸发紧，“我活了一百二十七年，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异常意识，都觉得自己拿着芯片就能改变世界，结果全都变成了我炮管里的废渣。”

进度条走到百分之九十九。还有六秒。

观测者的指尖已经恢复了知觉，她悄悄握紧了能量剑的剑柄，淡蓝色的剑刃在她意识核心里亮起微光，随时准备出鞘。凯伦已经走到了三百米外，他的眼睛是两颗嵌在金属眼眶里的红色透镜，正对着她藏身的方向，死死盯着。

“三，二，一。”凯伦数着数，手指按在了发射按钮上，“出来吧。”

一道炽白色的能量束顺着他炮口喷出来，带着毁灭一切的高温，直接轰在了观测者刚才站立的位置。泥土被炸开，翻出黑色的湿土，草叶和残尸的碎片被炸得满天飞，灼热的气浪卷着焦糊味扑到观测者脸上，她借着晋升完成的最后一波能量波动，顺着爆炸气浪往侧方滚出去，同时启动了刚解锁的潜行技能。

淡灰色的能量层瞬间笼罩了她全身，所有能量波动都被敛进了意识核心，只有量子芯片极微弱的震颤还留在空气里，刚好被爆炸的余波掩盖。凯伦的第二发炮弹紧跟着轰过来，落在她刚才翻滚的轨迹上，又是一声巨响，泥土溅起一丈多高，浓烟裹着焦糊味弥漫开来。

凯伦停下了发射，红色透镜扫过爆炸产生的浓烟，探测波一遍又一遍扫过整个爆炸区域。烟尘慢慢落下来，刚才观测者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一个两米深的大坑，坑底冒着黑烟，焦糊的泥土味混着硝烟味，填满了整个坡地。

什么都没有。

凯伦的金属眉头挑了一下，这个反应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一个刚从战士级晋升战将级的小家伙，居然能在他战神级的探测攻击下躲开，还能藏住所有能量波动，连他的全域探测都扫不到。

“有点意思。”凯伦沙哑的笑了一声，他没有着急继续攻击，反而慢慢收起了重炮，迈开脚步开始缩小搜捕圈，金属脚掌踩在被炸得坑坑洼洼的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我本来以为你会趁着爆炸往抵抗军屏障跑，没想到你反而往这边躲，胆子不小。”

他说得没错，观测者确实没有往屏障跑。刚才爆炸气浪把她掀到了一块半埋在土里的陨石状数据残骸后面，这块残骸是旧时代卫星坠落留下的，整块都是高密度数据合金，能隔绝大部分探测波。她贴着残骸冰冷的石壁站着，敛着呼吸，潜行技能的能量层稳定地罩着她，能感觉到凯伦的探测波一遍又一遍扫过残骸表面，却根本穿不透合金壁，更找不到她的位置。

这块残骸大概有三米多高，两米宽，刚好能藏下一个人。观测者握着能量剑，指尖贴在冰冷的合金壁上，能感觉到合金壁因为凯伦的探测波微微震颤，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到意识核心，让她更加清醒。凯伦就在残骸外侧不到二十米的地方走着，他的脚步声她能听得清清楚楚，金属关节转动的滋滋声也近在咫尺，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混着机油的铁锈味，呛得她鼻腔发涩。

只要再往前三步，凯伦就能绕到她藏身的这一侧，就能看到她。

观测者握紧了能量剑，淡蓝色的剑刃悄悄亮了起来，能量在剑身上慢慢汇聚。她算过了，凯伦是战神级，正面硬拼她绝对不是对手，只能赌一击，趁着对方不注意，劈中他能量核心的位置，就算不能杀死他，也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然后趁机往屏障跑。

她的心跳（意识核心的震颤）越来越快，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即将交锋的紧张。从她拿到量子芯片开始，凯伦就一直在追她，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面对面交锋，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活下去。

凯伦又往前迈了一步，他的脚步声停在了残骸转角的位置。金属靴子碾过一块碎石，碎石滚动的声音滚到观测者脚边，停了下来。

“你真以为这块破石头能挡得住我的探测？”凯伦的声音隔着合金壁传进来，带着沙哑的笑意，“我就是想看看，你这个能躲开我攻击的小家伙，到底能沉住气躲多久。你越躲，就说明你越在乎那块芯片，统合中枢说芯片在你身上，果然没错。”

观测者没有出声，她屏住呼吸，手指已经扣住了剑柄，只要凯伦露头，她就会立刻劈出去。能量已经汇聚到了剑刃顶端，淡蓝色的光透过她掌心渗出来，染蓝了她半边手掌。她能感觉到意识核心里量子芯片在震颤，和凯伦身上的机械能量共鸣越来越强烈，芯片的微光越来越亮，几乎要破开她的意识核心溢出来。

她咬了咬下唇，用了十分力气才压住芯片的震颤。不能暴露位置，绝对不能。现在还不是出手的时候，要等，等凯伦放松警惕，等他露出破绽。

凯伦好像猜到了她的想法，他没有立刻绕过来，反而靠着残骸另一侧的石壁站着，金属手掌敲了敲冰冷的合金壁，发出咚咚的闷响，震得观测者后背都发麻。

“我其实挺好奇，老K那家伙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敢拿着这块芯片往抵抗军防区跑。”凯伦敲着石壁，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顺着石壁传进观测者耳朵里，“你知道老K吗？就是那个在赛博深渊当了一百年拾荒者，总给新手指路的那个老家伙。”

观测者握着剑柄的手猛地一紧。

老K。

那个给她初始生存指导，指引她找到废弃服务器拿到量子芯片的拾荒者前辈。她从诞生开始，第一个认识的人就是老K，老K教她怎么吸收数据碎片，怎么躲避追猎团的探测，怎么在赛博深渊活下去。她一直以为老K就是个普通的拾荒者，活了快一百五十年，见多识广而已。

“你不知道吧？老K其实一百年前就应该死了。”凯伦的声音带着一点刻意的漫不经心，敲石壁的节奏停了下来，“一百年前统合中枢清剿旧服务器保卫者的时候，那台服务器里所有人都死了，没有一个活口，老K是唯一一个逃出来的，偷偷隐姓埋名，在赛博深渊当了一百年拾荒者，就是为了今天。”

观测者贴着冰冷的合金壁站着，呼吸都忘了继续，能量剑上的淡蓝色光晃了晃，差点泄露了能量波动。她能感觉到意识核心猛地跳了一下，芯片的震颤又变得强烈起来，几乎要冲破她的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