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风刮得脸发疼,林知夏扒着天台边缘的护栏,脚边堆着半袋没吃完的抗抑郁药。雪粒子砸在她冻得发紫的手背上,她眨了眨干涩的眼,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身后的铁门突然被人踹得哐当一声响。
她猛地回头,看见个穿黑色羽绒服的男人站在门口,额角还淌着血,指节上沾着没擦干净的灰,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整个人都裹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

站那干什么,挡路了。
男人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抬脚就往护栏边走,视线扫过她脚边的药盒,脚步顿了半秒。
林知夏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攥紧了兜里没拆的美工刀,指尖都在抖。她认出这人是楼下新搬来的邻居,上周还看见他在单元门口跟人打架,一拳把对方鼻子打出血。
对、对不起,我马上走。

她低着头就要往门口跑,手腕突然被人攥住。男人的手心烫得吓人,力气大得像要把她骨头捏碎。

谁让你走了。
他抬下巴指了指她攥得死紧的口袋,另一只手从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烟盒,指尖刚碰到烟盒,突然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雪粒子砸得铁护栏沙沙响。
我、我没拿什么……

她吓得更紧攥口袋,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拿出来。
他把抖个不停的手背到身后,语气硬得像石头,眼尾却扫了眼她脚边的药袋。
林知夏的眼泪啪嗒砸在他手背上。
我只是……只是削铅笔用的……

她咬着唇把美工刀掏出来,塑料壳子上还印着歪歪扭扭的小熊图案。

哦。
他松了手腕,从兜里摸出个还热乎的烤红薯塞她手里。

天台风大,吃完再走。
林知夏攥着烫得发痒的红薯,愣在原地没敢动。
你、你不吃吗?


不爱吃甜的。
他靠在护栏上,把抖得厉害的手往羽绒服袖子里又缩了缩,没看她,目光扫向远处落满雪的屋顶。
红薯的热气熏得林知夏鼻尖发红,她指尖抠着红薯皮,半天没舍得掰开。
你是不是……也上来吹风的啊?


嗯。
他喉结动了动,目光落回她冻得发紫的耳朵上,又扔过来个毛茸茸的耳罩。
林知夏慌慌接住,耳罩上还带着他的体温,软乎乎的。
这……我不能要。


捡的。
他别开脸,耳尖比她冻红的耳朵还红。
风卷着雪沫子飘过来,她攥着红薯,耳朵上第一次暖得发烫。
那……等我回去洗干净了再还给你?

她小口咬着红薯,甜香暖得从舌尖直窜到心口。

随便。
他往她这边挪了半步,刚好挡住刮过来的冷风。
你额角的血还在流……

她慌得伸手想去碰,又猛地缩回来,把红薯塞兜里就要掏纸巾。

没事,碰的。
他抬手随便抹了下,指腹蹭到血珠,又往身后藏了藏。
远处楼下突然传来喊人的声音,混着风声飘上来。

找你的。
他没动,依旧挡在风前面,皱着眉往楼梯口瞥了眼。
我……我不想下去。

林知夏往他身后缩了缩,指尖攥紧了羽绒服衣角。

那就不下去。
他抬脚踹了脚护栏,哐当一声,下面的喊声瞬间停了。
他们是不是走了?

林知夏探着脑袋往楼下瞅,红薯的甜香还沾在她嘴角。

嗯。
他扫了眼她冻得通红的鼻尖,又把自己脖子上的厚围巾扯下来,胡乱裹在她脑袋上。
哎——

她被裹得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头,眨了眨,没敢挣开。

裹紧,别冻成冰棍。
他嗓子哑得厉害,话音刚落就低咳了两声,肩膀往旁边缩了缩。
你是不是冷啊?

林知夏赶紧把围巾扯下来半截,踮着脚就往他脖子上搭。
他侧身躲开,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又飞快缩回去。

我火力壮,不用。
可是你都咳了……

她举着围巾的手还僵在半空,眼睛亮得像沾了雪的星星。

呛的。
他别开脸,耳尖红得快要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