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暗渡伤药，心湖微澜

天刚蒙蒙亮，叶府偏院便响起了细碎的脚步声。

是府里的老仆，奉命来送今日的早膳。

说是早膳，不过是一碗凉透的稀粥，配着一碟咸菜，连热气都没有。老仆将食盒往门口石桌上一搁，连正眼都没瞧屋里一眼，便匆匆离去，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沾染上晦气。

澹台烬坐在屋内，目光落在那碗稀粥上，没有动。

昨夜邪骨躁动，耗去了他大半心神。此刻浑身酸软，膝盖的红肿还未消退，掌心的旧伤又裂开了，渗着淡淡的血渍。

他抬手，指尖抚过胸口。

那里隐隐有一股阴冷的气息在游走，如同一条蛰伏的毒蛇，时不时探出信子，啃噬他的神智。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只知道每当他心生怨怼、不甘、执念之时，那股气息便会愈发强盛，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屋外晨光渐亮。

你隐在院墙外的老槐树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一夜未眠，脸色比昨日更白了几分，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那碗稀粥他连碰都没碰，显然是没什么胃口。

你心底轻叹一声。

再这般熬下去，不等邪骨觉醒，他这副身子便要先垮了。

你指尖微动，一缕青鸾灵力悄然凝聚，化作一枚温润的丹药，静静落在他窗台上。

这丹药是你以鸾族本源灵力凝炼而成，可温养经脉，平复体内躁动的戾气，亦能稍稍压制邪骨的蠢动。

你不敢多给，只敢一枚。

多了，便会被天道察觉，引来更大的反噬。

屋内的澹台烬似有所感，抬眼望向窗台。

一枚通体莹白、散发着淡淡清辉的丹药，静静躺在那里。

他瞳孔微缩。

这丹药他从未见过，却能清晰感知到其中蕴含的纯净灵力，温和醇厚，与他体内那股阴冷的气息截然相反。

他几乎是立刻便想到了你。

云绾鸾。

除了她，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会这般悄无声息地为他送来疗伤之物。

他起身走到窗边，拿起那枚丹药，指尖触到丹药上残留的一丝微凉，心口微微一热。

他没有犹豫，仰头将丹药服下。

温润的灵力顺着喉间缓缓化开，流淌过四肢百骸，所过之处，酸痛与疲惫如冰雪消融，胸口那股阴冷的躁动也被压下去不少。

他闭上眼，感受着这股难得的暖意。

从小到大，他受过无数伤，挨过无数打，从未有人替他疗伤，从未有人在意他疼不疼。

唯有她。

一次次在暗处，默默替他挡去伤害，默默为他送来温暖。

他睁开眼，望向窗外那棵老槐树，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你站在树后，指尖微微蜷起。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一夜未眠后的疲惫，又像是小心翼翼的期盼。

你终究还是走了出去。

白衣拂过晨光，你缓步走入偏院，停在他面前数步之外。

澹台烬看着你，漆黑的眼眸里映着你的身影，眼底的阴翳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柔软的光。

不是疑问。

这话听着冷淡，可澹台烬却听得出来，你话语深处藏着的那一丝不忍。

他往前走了一步，距离拉近，目光直直落在你脸上：

你心口微颤，抬眼望他。

晨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少年的眉眼还带着几分稚嫩，可那双眼睛里的执拗与认真，却沉重得让人心慌。

他说得对。

你一次次告诫自己不可动情，不可干预，可每一次看见他受苦，你都做不到袖手旁观。

天道的枷锁困着你，可你的心，早已不受控制。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六皇子驾到——"

是萧凛。

他今日来得比往常更早，身后还跟着两名侍从，手中提着食盒与药材。

萧凛踏入偏院，一眼便看见了站在院中的你，微微一怔，随即温和拱手：

你微微颔首回礼。

澹台烬看见萧凛，周身那点柔软的气息瞬间收敛，重新恢复了淡漠疏离的模样，只是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几分。

萧凛将食盒与药材放在石桌上，温声道：

他说着，目光扫过澹台烬苍白的面色，眉头微蹙：

萧凛轻叹一声，又看向你，语气温和：

你一怔。

萧凛这是……将照看澹台烬的事，托付给了你？

你还未来得及应答，澹台烬便先开了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萧凛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没有戳破他的口是心非，只留下药材与食盒，便拱手告辞。

偏院再度安静下来。

你看着石桌上的药材与食盒，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神色别扭的少年，心底忽然生出一丝极淡的暖意。

这世间，待他好的人，终究还是有的。

萧凛的坦荡，你的隐忍，都在这破败的偏院里，悄悄为他撑起了一片小小的温暖。

澹台烬看着你，忽然问：

你沉默。

又是这个问题。

他问过太多次，你回避过太多次。

可这一次，他眼底的期盼太过灼热，让你连回避的勇气都没有。

你垂眸，声音轻得像风：

这不是承诺，却比承诺更让人心动。

澹台烬静静看着你，良久，轻轻"嗯"了一声。

晨光正好，偏院寂静。

一人煎药，一人静坐。

没有多余的言语，却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宁，在这破败的院落里，悄然蔓延。

可你心底清楚，这份安宁，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平静。

邪骨在他体内蛰伏，命运的齿轮仍在转动。

而你，终究要在苍生与他之间，做出那个最残忍的抉择。

【下集预告】

叶府突生变故，叶夕雾意外落水，所有人的矛头都指向了澹台烬。

百口莫辩之际，你被迫现身，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展露神女之力。

可这一次出手，却惊动了深藏暗处的眼睛——

有人，已经开始注意到你的存在。

而澹台烬，也第一次看见了你真正的模样。

"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