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安泽岚靠在床头翻手机。白屿岑从卫生间出来时已经换好了睡衣,头发擦得半干,走到床边坐下来。安泽岚偏头看了他一眼,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往里挪了挪,给白屿岑让出位置。
白屿岑躺下来,侧过身,面对着他。安泽岚也侧过身,两个人面对面躺着,中间隔了不到一掌的距离。台灯还亮着,把两个人的轮廓照得柔和而清晰。
今天季骁扬来教室了。

安泽岚开口,声音不大。
白屿岑嗯了一声。
他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
白屿岑的目光落在安泽岚脸上,安泽岚的睫毛在灯下投着细密的影,

就是过来看看。
安泽岚看了他两秒,没追问。他伸出手,指腹碰了碰白屿岑眉尾那道浅疤,沿着疤的弧度轻轻划了一下。白屿岑被他碰得闭了闭眼,睫毛颤了颤。
你今天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

安泽岚的手指从他眉尾滑下来,落在他脸颊上,掌心贴着他的侧脸,暖融融的,
就是感觉你绷着。

白屿岑没说话。他把安泽岚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握在掌心里,拇指蹭了蹭他的手背。安泽岚的手有点凉,被他攥了一会儿才慢慢回温。

江清辞跟我说了几句话。
白屿岑开口,声音不高。
安泽岚眨了一下眼:
说什么了?


问季骁扬是不是认识他。
安泽岚安静了一会儿。他想起今天下午羽毛球场上江清辞接球时的侧脸,想起食堂里那个隔着八张桌子的距离,想起昨天晚上自己从卧室出来时客厅里那层被压下去的、薄薄的空气。
他可能只是好奇,

新来的人,看什么都新鲜。

白屿岑看着他。
安泽岚被他看得弯了弯眼睛:
你看着我干什么?


你总是把人往好处想。
也不是总。

安泽岚笑了一声,往他那边靠了靠,额头抵上他的锁骨,
比如我现在就觉得,你在担心一些没必要担心的事。

白屿岑的下巴抵着他的头顶,没说话。安泽岚的发丝蹭着他的下巴,干燥蓬松,带着洗发水的淡香。他把安泽岚的手攥得更紧了一点,拇指一下一下蹭着他的手背。
睡觉吧。

安泽岚的声音闷在他锁骨里,带着困意。
白屿岑嗯了一声。他伸手关了台灯,卧室暗下来,只有窗帘缝里透进来的一线路灯的光。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两个人的肩膀,手臂环着安泽岚的腰,把人拢在怀里。
安泽岚的呼吸很快放匀了,缩在他怀里,安安静静的。白屿岑睁着眼看天花板,那条路灯的光横在上面,细而直。他看了很久,直到怀里的人彻底睡沉了,呼吸变得绵长平稳,他才慢慢松开了一点手臂,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的方向。
窗外雨已经停了。路灯照着湿漉漉的地面,反着碎银似的光。白屿岑看着那道光,想起半年前警局走廊里江清辞回头对他做的那个口型。
骗你的。
他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