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时光

时间像流水一样过去了。

苏念念在研究生阶段的两年里，做了很多事——拍了三组主题摄影作品（《城市的温度》系列之二和之三、《旧厂房的新生》完整版、《光中的他》扩展版）、参加了两次摄影联展、发表了一篇关于纪实摄影情感表达的学术论文、拿了学校的研究生奖学金。

她的摄影博客粉丝从一千涨到了五千——虽然不算多，但每一个粉丝都是真正喜欢她作品的人。她偶尔会收到粉丝的私信，说”你的照片让我想起了家的温暖”或者”看到你拍的银杏树，我哭了”。这些留言让她觉得，她做的事情是有意义的。

陆屿川在工作室也发展得很好。他从一个新人建筑师成长为了工作室的核心成员，独立负责了三个项目——社区文化中心、乡村幼儿园改造、还有一个老旧街区的微更新项目。他的设计风格逐渐形成了——注重人与建筑的关系，注重光线和自然元素的运用，注重”温度”。

“你的设计理念跟念念的摄影理念很像。”周明远有一次说，“她用镜头传递温度，你用建筑传递温度。你们两个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谢谢周老板。”陆屿川笑了笑。

两人的关系在两年里越来越稳定——不再像刚在一起时那样患得患失，而是变成了一种默契的、自然的相处模式。他们不需要每天见面，不需要时时刻刻聊天，但知道对方在那里，就觉得安心。

“你们谈了三年多了吧？”沈星辰问苏念念，“什么时候结婚啊？”

“才三年多！急什么！”

“三年多了还不急？你妈不是早就想抱外孙了吗？”

“我妈才没有！她只说过’带屿川回来吃饭’！”

“’带回来吃饭’就是’什么时候结婚’的含蓄表达。你妈是蜀城人，蜀城人说话就是这么含蓄。”

“你在胡说八道！”

但苏念念心里其实也想过这个问题。她跟陆屿川在一起三年多了，从大一到现在研二，他们经历了暧昧、告白、恋爱、异地、考研……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如果接下来要谈”结婚”的话——

她不敢想太远。虽然她知道陆屿川就是那个对的人，但结婚是一件大事，她觉得自己还不够成熟。

“等研究生毕业再说吧。”她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一个时间线。

那年秋天，一个好消息传来——陆屿川设计的社区文化中心获得了省级建筑设计奖。

“你得奖了！”苏念念在看到新闻后激动地给陆屿川打电话。

“嗯。今天刚通知的。”陆屿川的声音比平时稍微高了一点点——这对他来说已经是明显的激动了。

“省级奖项！好厉害！”

“是团队的功劳。”

“但你是主设计师！”

“周老板也帮了很多。”

“你就不能坦然接受夸奖吗？”

“可以。谢谢你的夸奖。”

“嘿嘿。我们要庆祝！”

“好。怎么庆祝？”

“去’老地方’吃饭！老规矩！”

“好。”

两人在”老地方”吃了一顿庆祝晚餐。还是那张靠窗的桌子，还是糖醋里脊和番茄炒蛋。但这一次，他们不是学生了——一个是获奖的建筑师，一个是获奖的摄影师。

“老板娘！来两碗牛肉面！”苏念念喊道。

“好嘞！小陆和女朋友来了！”老板娘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她还是叫你’小陆’。”苏念念笑了。

“她叫了四年了。”

“四年……”苏念念算了一下，“我们认识四年了。”

“嗯。四年。”

“从九月到现在，整整四年。”

“你觉得快吗？”

“快。感觉像昨天才认识的。”

“但也感觉很漫长。因为这四年里发生了很多事。”

苏念念想了想——是的，四年里发生了很多事。迷路、军训、拍照教学、雨天撑伞、圣诞party、樱花告白、情侣装、蜀城见家长、毕业典礼、异地、考研、展览、获奖……每一个瞬间都像一颗珠子，串在一起就成了一条长长的项链。

“屿川。”她突然说。

“嗯？”

“你知道我最感谢什么吗？”

“什么？”

“我最感谢自己那天迷了路。”

陆屿川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我也感谢你迷了路。”他说，“如果你没迷路，我就不会停下来。”

“你停下来是因为看到我蹲在路边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

“不是。”陆屿川想了想，“是因为你蹲在路边的样子让我觉得——我应该走过去。”

“为什么？”

“不知道。也许就是直觉。看到你的第一眼，直觉告诉我——这个人对我很重要。”

苏念念的眼眶又热了。他说”这个人对我很重要”——四年前的直觉，四年后的现实。

“你的直觉很准。”她说。

“嗯。这是我做过最准的判断。”

两人在”老地方”的窗边坐着，吃着牛肉面，看着窗外的夕阳。梧桐树的叶子开始变黄了，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

“屿川。”

“嗯。”

“下一个四年，我们还会在一起吗？”

“会。”

“再下一个四年呢？”

“也会。”

“一直在一起？”

“一直。”

苏念念笑了，低下头吃面。牛肉面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看得很清楚——对面坐着的人，是她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四年前，九月的风带来了他。

四年后，他还在。

这就够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