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又来了

苏念念大二的春天，是她和陆屿川在一起后的第二个春天。

去年春天，他们在樱花道上告白。今年春天，他们已经在一起整整一年了。

“一周年快乐。”苏念念在三月的一个早晨给陆屿川发了一条消息，附了一张照片——是他们去年在樱花树下拍的那张合照。

“一周年快乐。”陆屿川回了一条，也附了一张照片——是他在银杏广场拍的那张她伸手接花瓣的照片。

“你怎么也有这张照片？”

“你发给我过。”

“什么时候？”

“你在博客上发的那次。我存了。”

苏念念笑了——他总是这样，默默地把她分享的每一张照片都存下来，从不声张，但从不遗漏。

为了庆祝一周年，两人决定重返樱花道——他们告白的地方。

三月中旬的樱花园又到了盛花期。粉白色的樱花堆满枝头，微风吹过，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跟去年一模一样。

但今年有些不同——今年他们手牵着手走进樱花道。

“去年这个时候，你紧张得不知道先迈左脚还是右脚。”陆屿川说。

“你记得？！”

“记得。你说’我在想先迈左脚还是右脚’。”

“那是因为你在拍我！我紧张！”

“今年不紧张了？”

苏念念想了想，低头看了看自己跟他交握的手——手腕上是同款手链，手指交错着，自然得像呼吸一样。

“不紧张了。”她说，“因为今年你是我的了。”

陆屿川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去年也是。”他说。

“去年还不是！去年今天你才告白的！”

“但我的心从去年九月就是你的了。”

苏念念的脸”腾”地红了——他现在说话越来越不害羞了，什么话都敢当着樱花树说出来。

“你能不能——”

“不能。”

“我还没说完呢！”

“你想说’你能不能不要在樱花树下说这种话’。答案是不能。”

苏念念气鼓鼓地瞪着他，但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你变了。”她说，“你以前不会这样说话的。”

“以前是单身版的我。现在是升级版。”

“升级版太油了。”

“那降级回去？”

“不要！升级版好！”

陆屿川笑了——那种好看的、从心底发出来的笑。

两人在樱花道上走了一圈，拍了很多照片。苏念念给陆屿川拍了一组”樱花下的他”——他靠在树干上、他仰头看花、他伸手接花瓣、他低头微笑。每一张都跟去年一样好看，但今年的他更放松了，笑容也更自然了。

“你今年比去年笑得多了。”苏念念翻着照片说。

“是吗？”

“嗯。去年你拍照的时候基本不笑，今年你笑了好多次。”

“也许是因为今年你不紧张了，我也不用装酷了。”

“你以前是在装酷？！”

“不是装酷。是……不太会在镜头前笑。”

“那现在呢？”

“现在有你在镜头后面，我就自然会笑了。”

苏念念看着他，觉得这句话比任何情话都动听。他因为她，学会了在镜头前笑。

“那我以后天天给你拍照。”她说。

“好。”

“让你天天笑。”

“好。”

“让你变成全世界最爱笑的建筑师。”

“那个称号有点奇怪。”

“管它奇不奇怪！反正你是我的建筑师！”

陆屿川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样子，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他说，“你的建筑师。”

苏念念被他揉得头发都乱了，但她一点都不在意。她笑着抓住他的手，拉着他往樱花道深处跑去。

“快点快点！去年没走到尽头，今年我要走到头看看！”

“慢点——花瓣掉你头上了——”

“掉了就掉了！好看！”

两人跑过满地落花的樱花道，笑声在花瓣中飘散。阳光从花枝间洒下来，把他们的身影染成了粉白色。

跑到了樱花道的尽头，苏念念停下来喘气。她回头看了一眼——整条樱花道像一条粉白色的隧道，花瓣在风中飘舞，美得像梦境。

“好美啊……”她感叹道。

“嗯。”陆屿川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那条路。

“屿川，你说明年、后年、大后年……我们还会来这里吗？”

“会的。每年樱花开了就来。”

“那如果我们老了走不动了呢？”

“那就坐轮椅来。”

“你推我？”

“我推你。你推我也行。”

苏念念笑了，把头靠在他肩上。

“好。拉钩。”

“拉钩。”

两人勾着手指，站在樱花道的尽头，看着满树繁花在春风中摇曳。

一周年了。

从去年三月到今年三月，他们走过了春天、夏天、秋天、冬天，又回到了春天。每一个季节都有他们的故事——春天的樱花、夏天的蝉鸣、秋天的银杏、冬天的雪花。

而每一个故事里，都有对方。

苏念念想，如果时间是一条河的话，她希望这条河流得慢一点，再慢一点。让她有足够的时间，跟他走过更多的春夏秋冬。

但即使河流不慢也没关系。

因为不管走到哪里，只要他在身边，就是最好的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