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点

第二个节点比第一个更硬。

星月汐的剑尖刺入暗金纹路时感受到了一股明显的阻力，像刀刃插进冻了一层冰的粘土。裂痕只出现了极浅的一线，比第一次的深度少了将近一半。

她抽剑后撤，光翼在空中画了个半圆稳住身形，心里数着：第二剑下去，裂痕扩了一倍，但依然没有崩裂的迹象。第三剑的时候她加了几分力，剑身震动得厉害，虎口处传来一阵酸麻。

而小黑洞的反应也变了。第一个节点被破坏后，暗金色的纹路像是醒了过来——交汇点周围的黑色表面开始有节奏地收缩、膨胀，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那些触须的数量没有增多，但移动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了几拍，从四面八方向她围拢。

"三分钟快到了！"通讯器里赞德的声音压得很紧，"第二个节点打掉了没？"

"还差一点。"她侧身避开一道从右侧扫来的触须，光翼贴着黑色表面掠过。她的气息有些不稳，肩膀处碎裂的披肩布条在风中拍打着她的臂弯。"再给我——"

一道触须无声地从她正下方弹射上来。她没有看到。

"汐——"

通讯器里的声音还没落，她已经感觉到了。脚踝处猛然一紧，一股冰冷的、拖拽的力量把她整个人往下拉。光翼被扯得歪斜，她没来得及调整平衡，身形就从半空中跌落下去。

脚踝上的东西很凉。那种凉穿透了她的靴面和袜子，渗进皮肤下面，像被一条冰河缠住了。

她坠落的途中看到了小黑洞表面在急速放大。暗金色的纹路像张开的掌心一样迎向她，纹路的深处那团蠕动的东西比刚才更清晰了——的确是一只在缓慢转动的眼睛。瞳孔是淡金色的，虹膜边缘有一圈碎裂的纹路，像被修补过很多次的玻璃。

她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但在她撞击到表面之前，一道金色的光从侧面狠狠切了过来。

"嘁——"

元力刀的刃面擦着她脚踝外侧斩落，精准地将那条黑色的触须拦腰截断。断裂的触须在她脚踝上松弛开来，碎成一小截一小截的暗色碎屑，消散在真空中。她的坠落被一只手拦腰截住——赞德从第一艘舰上飞扑下来的，元力刀在他另一只手里，刀身上缠绕的金色光晕还在剧烈地跳动。

"抓住。"他把她往上一提，她没有犹豫，手臂环住了他的肩膀。光翼收拢又展开，两个人靠着他的元力刀和她的光翼勉强在空中稳住。

"……第二个节点。"她说，气息还没平，"就差一剑。"

赞德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的左肩披肩碎了大半，露出下面浅灰蓝色的袖口，袖管上被蹭破了一道，但没有流血。她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侧，下颌线上有一道细小的灰痕，像蹭到了什么东西。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但他没多说。

"一起。"他把刀换到左手，右臂绕到她背后，"你负责刺，我负责挡。五秒。做不做得到？"

"做得到。"

"三。"

他刀身上的金光暴涨，把周围试图靠拢的触须逼退了几尺。

"二。"

光翼在她身后完全展开，比平时宽了一倍，翼尖的银光连成了两道流动的线。

"一。"

两个人同时冲出去。赞德的刀从侧面劈开一道横贯的弧形金光，将三根同时袭来的触须一齐斩断。星月汐借着这空隙直插第二个节点的正上方，光剑凝在右手掌中，刃尖聚集的光点亮到近乎刺眼。

第四剑。

她从高处俯冲下来，全身的重量加上元力的加速度全灌注在这一剑上。剑尖刺入旧裂痕的深处，暗金色的纹路从内部发出一声极低沉的碎裂响。裂痕像蛛网一样朝四周蔓延，蔓延到边缘的时候整片暗金表面都剥落了一层，碎成无数细小的金色粉末。

第二个节点，破坏。

她的手腕震得发麻，剑身差点脱手。赞德在她身后挡住了回弹的冲击波，刀身横在两人前面，被震得向后滑了十几米才停住。

"呼——"他吐出一口气，偏头看她，"还有一个。"

星月汐点了点头。她的呼吸很急，肩胛骨深处的酸麻感又涌上来了，但被她压着。第三个节点的位置在她脑海中清晰如刻，她甚至不需要低头看扫描图。

第三个节点在球体的背侧，比前两个更深、更隐蔽，像整张蛛网的中心。

"走。"

光翼振开，她向前飞去。赞德跟在她身侧，他的元力刀缩小后被他提在手中，刀尖朝下，金色的光在刃面上来回流动。

两人掠过小黑洞的表层，暗金色纹路在脚下飞速后退。第三个节点的轮廓逐渐显现——比前两个粗壮一倍的交汇处，暗金光亮得几乎发白，像一根被拧紧的麻绳打了死结。

星月汐在它面前收住了光翼。她悬在半空，盯着那团亮得刺目的金色纹路，掌心缓缓摊开。光剑重新凝出，这一次她换成了双手持剑的姿势，剑刃微微颤抖，但握得很稳。

"第四剑之后就是第五剑。"赞德站在她斜后方，背对着她，刀身横在胸前，挡住了外围不断涌来的触须，"五剑之后能直接打穿。但我只能挡十秒。"

"够了。"她说。

她的目光落在第三个节点上。暗金色的光映在她眼睛里，把她瞳孔深处的一小圈银白照得清清楚楚。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双手握剑，剑尖朝下，朝那个交点刺了下去。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