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属

今天没有找到能量反应

叶岚和擎峰去吃包子了

飞伦拿了一袋种子回来

她低头看那袋种子。细小的、深褐色的颗粒，躺在纸袋底部，像一把被收拢的、还没睡醒的沙

飞伦把纸袋合上推到她手边

阿月没有立刻接。她看了看种子，又看了看他。飞伦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嘴角带着那种不太用力的、像被风吹出来的弧度。但他补充了一句，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他慌忙挠头

疾影风从飞伦口袋里探出半个头，银青色的小形态在他掌心转了一圈，声音里带着那种风穿过狭缝似的、似笑非笑的调子

“你昨天翻了三家种子店，蹲在人家货架前面查了半个小时的种植说明。回来路上还绕去问了基地后厨的园丁用什么土好。‘路过’？你管这个叫路过？”

飞伦的耳朵动了一下。他伸手把疾影风按回口袋里，动作很快

“我陈述事实。”疾影风的声音闷在布料里，尾端带着一点像气泡从水底浮上来的笑意，“你查说明的时候还把手机屏幕调暗了，怕被看见。你——”

阿月看着他。她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像一枚在水面下藏了很久的钩子终于被自己冒出来的气泡顶了一下。她把那袋种子拿起来，握在掌心里。纸袋被她的手温焐出了一点潮气。

“种哪里？”她问。

飞伦偏过头看了看窗外。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了一点。午后的光涌进来，落在那袋种子上，落在阿月搭在膝头的手背上。他回头看她

阿月跟着他走出去。荒地里的向日葵还立着，花盘朝着西边那点还没落下去的光。飞伦在向日葵后面蹲下来，用随身带的小铲子松了一小块土。阿月蹲在他旁边，把种子从纸袋里倒出来，一粒一粒地按进松好的土里，间距均匀。她的手指沾了泥，薄荷色的发尾垂下来扫过刚翻过的土面。飞伦在旁边看着，偶尔伸手把她按歪的一粒扶正。

疾影风从口袋里完全飞出来，落在旁边的向日葵杆上，歪着头看他们蹲在一起翻土。银青色的翅膀在夕阳里闪着细碎的光。它没有再打趣。它只是看着，然后轻轻说了一句：“等开花的时候，应该挺好看的。”

阿月把最后一粒种子按进土里，用手掌把土面轻轻压平

玄溟翊在她的头上打盹

夕阳的光从向日葵后面漫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那片刚播完种的土地上，像一个还没被写完的、但已经被认真画下的开头

［ฉันรักจุดเริ่มต้นของโลกนี้］

飞伦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他伸出手，指尖碰到她耳侧那一绺被风吹得最乱的发丝，把它拨到她耳后。他的动作很轻，像在碰一件他还没确认材质的、从没见过的物件。阿月偏过头来看他。他没有收回手。他看着她散在肩头那些绿粉渐变的、被夕阳镀了一层暖边的长发，沉默了两息，然后说

他站起来走到她身后，蹲下来，手指穿进她的发丝里。他的动作一开始很笨拙，把头发分成三股的时候分出了五股，又重新来了一遍。阿月坐在原地，感觉到他的指尖在她头皮上轻轻划过，带着一层薄茧的指腹蹭过她后颈细碎的发尾

飞伦的手指停了一下。他离她很近，近到他的呼吸打在她后颈上，拂过那些被他拢在掌心里的发丝。那股味道顺着风飘过来，钻进他鼻腔。他没有立刻做什么反应，只是手指的动作变慢了一拍

他把三股头发交叉、拉紧、再交叉。他的耳尖在夕阳里慢慢变红。从耳垂到耳廓，像一层被水洇开的淡色颜料正在往上爬。他低着头，视线落在她后颈那一片被日光晒暖的皮肤上，落在她锁骨下方那两道极浅的痕迹边缘——他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见它们，像两枚被贝壳边缘压出来的细弧，安静地伏在皮肤底下

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尾端收得很紧，像在努力维持那种“我什么也没感觉到”的平静。

他把最后一截发尾用她手腕上解下来的发绳系好，辫子垂在她肩头，薄荷色渐变的发丝被编得不太齐整，但松紧刚好，不会勒到头皮。他收回手，站起来绕回她面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编的那条辫子，又看了一眼她的脸。他的耳尖确实红着。在夕阳的余晖里几乎透光。他偏了偏头，把视线移向旁边那片向日葵。“编得不太好。下次会好一点。”

阿月抬手摸了摸那条辫子。指腹从辫梢一直顺到发根，感觉到他编的每一道交叉的纹路，有些紧有些松，不太均匀。但她没有拆。她把它拢到肩前，低头看了看，然后抬起头对他说

飞伦站了两息。他的鼻尖微微动了一下。那股味道还在空气里，很淡，像她从发丝和衣领之间带出来的一小片海被风吹散了。他没有回答。他只是把水壶拎起来递给她，转身朝基地方向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一点点。走了几步他停下来等她，没有回头，只是侧了侧耳听身后的脚步声有没有跟上来。

阿月站起来跟上去。风从她身后吹过来，把那根被编了一半的辫子吹起来，发尾拂过她的肩膀。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条辫子，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她不知道那算不算笑。但她觉得后颈被他指尖碰过的地方还留着一层很淡的、像被日光晒过之后的余温

她好像。

有归属感了，不仅仅因为叶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