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灵异言情  师徒文 

四十九日满,风雪落梅峰

孤清

四十九日,说长不长,说短,却足以让落梅峰的竹屋生出一种恍若隔世的暖意。

窗外的风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久违的冬日暖阳穿透云层,将斑驳的树影投射在窗棂上。

沐清盘膝坐在床榻上,缓缓运转体内灵力。随着最后一个周天的完成,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此刻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红润。腹中那股阴寒的魔气已被彻底拔除,连带着受损的灵根也在这四十九日的温养下,生出了勃勃生机。

“胎像稳固,灵力圆满。”

谢辞收回搭在沐清腕上的手,眼底闪过一丝欣慰。他站起身,将桌上的银针一一收进锦盒中,语气里带着几分如释重负:“四十九日之期已满,你的身体已经无碍了。接下来只需按时服用我留下的安胎药,便可保母子平安。”

沐清微微颔首,轻声道:“多谢谢谷主这半个多月来的悉心照料。”

“医者仁心,何须言谢。”谢辞淡淡一笑,随后将目光转向了一旁。

只见顾景棠正端着一盆温水走进来。这半个月里,他褪去了掌门华贵的暗纹长袍,只穿着一身柔软的素色常服。原本冷硬如冰的面容,在日复一日的洗手作羹汤、端茶倒水中,竟被磨出了几分温润的人间烟火气。

他放下水盆,极其自然地绞干了温热的帕子,走到床边,单膝跪在榻前,小心翼翼地替沐清擦拭着微凉的指尖。

“清清,水温可还合适?”他抬起头,那双曾经装满戾气与高傲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化不开的柔情与专注。

沐清看着他,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浅笑:“合适。”

谢辞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旁若无人的默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但更多的是释然。他理了理袖口,转身向门外走去。

“既然顾掌门已经把人照顾得这么好,我这个大夫也就功成身退了。”谢辞走到门口,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医谷还有些事,我便先走一步。顾景棠,记住你的承诺,若再让她伤心,我手里的针,依旧不长眼。”

“顾某谨记。”顾景棠的声音从屋内传出,低沉而坚定。

随着竹门被轻轻合上,屋内再次只剩下两人。

沐清掀开被子,准备下榻。顾景棠立刻放下水盆,上前一步将她稳稳打横抱起。

“我自己能走。”沐清轻声抗议,但身体却诚实地靠在了他的胸膛上。

“四十九日没怎么下地,你腿脚会酸。”顾景棠不容分说地抱着她走到桌前坐下,随后自己也搬了把椅子,坐在她身边。

他看着沐清,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而凝重:“清清,你的身体既然已经好了,我们也是时候该面对外面的事情了。”

沐清端起桌上的热茶,抿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被白雪覆盖的落梅峰:“你是说,三长老和那些暗流?”

“嗯。”顾景棠握住她的手,语气中透出属于剑阁掌门的杀伐果断,“这半个月,我虽然闭门不出,但大长老每日都会将宗门的动向密报给我。三长老勾结魔修、陷害主母的罪名已经查实,但他背后牵扯的势力盘根错节,甚至有几名长老在暗中为他求情,企图逼我退位。”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厉:“他们以为我守在落梅峰,是在贪恋儿女情长,是剑阁最虚弱的时候。却不知,我等的就是这母子平安、你彻底痊愈的一天。”

沐清放下茶杯,反手握住他宽大的手掌。她的指尖依旧微凉,却传递着坚定的力量。

“景棠,”她看着他,眼神清明而果决,“我休养了四十九日,不仅是为了腹中的孩子,也是为了看清这宗门里,究竟谁还值得你护着。既然他们敢动你的底线,那这一次,我们便不再留手。”

顾景棠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心中涌起一阵狂喜与感动。他知道,那个与他并肩而立、杀伐果决的妻子,终于回来了。

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虔诚的吻。

“好。”他低声应道,声音里透着睥睨天下的霸气,“那便让那些人看看,我顾景棠的妻子,从来都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从今往后,这凌霄宗的天,你我一起撑!”

门外,一阵寒风吹过,卷起漫天飞雪。

但竹屋内的两人十指紧扣,眼中再无迷茫与阴霾。

属于他们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