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寒风呼啸着拍打着竹窗。
竹屋内,原本平稳的呼吸声突然变得急促而紊乱。
“唔……”顾景棠猛地蜷缩起身体,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豆大的冷汗从额头滚落。他体内的灵力仿佛失控的野兽,在经脉中横冲直撞,与那股侵入骨髓的极寒死气激烈碰撞。
“景棠!”沐清惊觉不对,连忙起身查看。
一触之下,她心头大骇。顾景棠体内的灵力正在逆流,那是强行催动禁术、又遭受重创后的反噬之兆。若不及时疏导,他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爆体而亡!
“清清……别……别碰我……”顾景棠咬着牙,声音破碎,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般狼狈的模样,更怕失控的灵力伤到她和孩子。
“闭嘴!”沐清厉声喝止,眼中却满是焦急。她不再犹豫,盘膝坐在他身后,双手抵住他的后背,温润柔和的木系灵力源源不断地输入他的体内。
然而,她的灵力刚一进入,便被顾景棠体内狂暴的剑气绞得粉碎。
“没用的……”顾景棠痛苦地喘息,“清清,你快走……”
“我不走!”沐清看着他那副痛不欲生的样子,心仿佛被撕裂一般。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景棠,信我吗?”她在他耳边轻声问道,声音颤抖却坚定。
顾景棠艰难地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眼中满是眷恋与不舍:“信……永远信你……”
“那就把你的灵力,交给我。”
沐清俯下身,吻上了他冰凉的唇。
刹那间,两股灵力在唇齿间交汇。
不同于以往的疏离与克制,这一次,是毫无保留的接纳与融合。沐清引导着自己的本源灵力,温柔地包裹住顾景棠那狂暴的剑气,一点点抚平它的棱角,引导它回归正途。
灵力在两人经脉中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在那灵力交融的幻境中,顾景棠仿佛回到了三年前。
他看到了那个站在雨中的少女,手里提着亲手做的羹汤,却只等到他冷漠的背影。他感受到了她当时的绝望与心碎,那是他从未体会过的痛。
“对不起……清清,对不起……”他在意识深处一遍遍忏悔。
而沐清也感受到了他当年的无奈。那个少年背负着沉重的宗门重担,在无数个深夜里独自舔舐伤口,只为了给她撑起一片天,却笨拙地弄丢了她。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随着灵力的彻底融合,顾景棠体内的寒毒被一点点逼出,逆流的灵力也终于平息下来。
竹屋内的烛火摇曳,映照出两道交叠的身影。
良久,风停雨歇。
顾景棠缓缓睁开眼,体内的剧痛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充盈与温暖。他转过头,看着身边那个面色潮红、发丝凌乱的妇人,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深情。
“清清……”他沙哑地唤了一声,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沐清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景棠,”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羞赧,“以后,别再丢下我一个人了。”
顾景棠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我不走了。”他眼眶微红,郑重地发誓,“此生此世,碧落黄泉,我都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窗外,风雪已停。
一轮明月破云而出,清辉洒满大地。
这一夜,冰封的心终于融化,破碎的镜子终于重圆。
他们失去了三年的时光,但好在,余生还长,他们还有无数个日夜可以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