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新成心里其实一直很清楚,他是真心想和丁禹兮把关系处得更融洽一点。
现下这种不远不近的距离,总挠得他心口发痒,不上不下,让人放不下,也挪不开眼。
剧里他们是最亲的兄弟、最默契的搭档,羁绊深重、双向托底。
那线下试着走近一点、自然一点,好像也没什么不妥。
就当是为了戏,为了默契,为了拍摄状态。
他在心底一本正经给自己找足理由,甚至暗自宽慰。
经纪人那边,应该也能理解吧。反正只是正常搭档相处,合情合理。
他抬眼,视线轻轻落向前方。
丁禹兮正安安静静坐在休息区低头看剧本。
他的剧本封面上,自己随手画了一只大大的皮皮虾,稚拙可爱,硬生生冲淡了剧本本身的厚重感。
午后柔光落在纸页上,细碎光影折射开来,轻轻铺在丁禹兮侧脸。
优越流畅的骨相在自然光下完美展露,线条干净利落,眉眼温润柔和,挑不出半分瑕疵。
张新成看着看着,心底的冲动就冒了出来。
想上前搭话,想自然开启话题,想这点拉近点这微妙的距离感。
可脚步刚动了半分,心底的怯懦突然翻涌上来,硬生生原地刹住,拐了回去。
想靠近,又不敢太主动。
犹豫、拉扯、反复纠结。
丁禹兮何其敏锐。
不过半秒,他便察觉到这边来来回回的目光与动静,微微抬起眼,眨着干净透亮的眸子望过来,语气软软的:“怎么啦?新成哥。”
突如其来的轻声询问,直接打断了张新成乱糟糟的思绪。
他张了张嘴,脑子里原本背得滚瓜烂熟的冷笑话,烂梗,瞬间全部清空。
为了能自然跟他聊天,他昨晚特地上网翻遍全网,背了百八十个新鲜梗,就为了今天能顺畅搭话、不尴尬、不冷场。
结果现在全部卡在喉咙里,一个字吐不出来。
不上不下。
窘迫得离谱。
丁禹兮看着他这副欲言又止、手足无措的模样,没忍住,肩膀轻轻颤动,低低笑了出来。
笑意干净又温柔,眼底盛满细碎星光。
“新成哥,什么事让你这么难开口?”
张新成耳尖微微发热,慌乱中胡乱找补:“没、没什么……就,今天天气真好……”
话音刚落。
天际轰隆一声巨响。
闷雷骤然炸开,响彻整片横店上空。
轰隆隆——
惊雷劈得人心尖发颤。
张新成当场僵在原地,心里一片荒凉,感觉自己要裂开了。
旁边工作人员和导演都忍不住小声嘟囔:“这什么鬼天气,说变就变。”
他站在原地,尴尬得手脚都没地方放。
想说的话说不出,说出口的全翻车。
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心底一声绵长又无奈的叹息。
但也算不全然是坏事。
至少他这笨拙又离谱的搭讪,把丁禹兮彻底逗笑了。
丁禹兮笑得直不起腰,趴在桌沿,肩头轻轻颤抖,眉眼弯弯,笑意漫了满脸。
整场窘迫,最后换他一场开怀大笑。
没多久,天色彻底阴沉下来,雨势蓄势待发。
剧组无奈,只能提前收工。
今天收班格外早。
人群散场之际,丁禹兮极其自然地走过来,抬手轻轻拍了拍张新成的肩膀,语气轻快:“新成哥,走啊,今天我请客吃饭。”
张新成立刻应声:“好啊。”
嘴上答应得干脆,心底却悄悄打好了算盘。
饭桌上全程安然吃饭、闲谈,气氛松弛温柔。
等到结账之际,他趁着丁禹兮转头看窗外的空档,不动声色起身,悄悄抢先把账单结得干干净净。
走出店门,晚风微凉。
丁禹兮拿着小票站在路边,低头看了眼账单,又抬头看向身旁的人,眼底带着浅浅无奈的笑意。
“不是说好今天我请客吗?”
张新成心里暗自偷笑。
他当然不能说实话。
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不让他请客,故意欠着,欠一顿、欠两顿,才有下次、下下次的独处邀约,才有顺理成章的再见。
他掩饰般挠挠头,故作随意:“哈哈,付习惯了。”
丁禹兮笑眯眯晃了晃手里的小票,眉眼温柔:“新成哥怎么这么喜欢抢单?”
“那只能下次继续请你了。”
他微微偏头,认真叮嘱:“下次不许悄悄自己买单了啊,必须我来。”
话音落下,他抬手,递过来一杯温热果茶。
吸管早已提前插好,温度刚刚好,贴心又细致。
“呐,给你的。”
张新成微微一怔。
原来他刚刚短暂离开,不是去透气,是专门去买饮品。
心底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接过,低头轻轻抿了一口。
清甜果香漫满舌尖,温柔又舒服。
“好喝吗?”丁禹兮走在他身侧,眉眼弯弯,一瞬不瞬看着他。
张新成抬头,眼底温柔澄澈:“嗯,小丁哥买的,很好喝。”
丁禹兮笑得更软了,轻轻看着他,轻声道:“那就好,我还怕你不喜欢这个口味。”
暮色温柔,晚风徐徐。
两人并肩走在街头,步子慢慢悠悠。
张新成看着身侧笑意浅浅的人,心里极大的满足。
就是这茶喝着有点怪怪的,不过他也没多想,可能是咖啡喝多了,再喝果茶就有点奇怪吧。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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