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首尔的风，吹散旧日的疤

去韩国那天，是深秋。

仁川机场的落地窗外，天空是一种通透的蓝，像被水洗过一样干净。张真源戴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身上穿着宋亚轩给他挑的米白色风衣，衬得整个人清瘦又挺拔。

张真源被他逗得嘴角弯了一下。这是他受伤以来，第一次笑。

首尔的诊所坐落在江南区一条安静的街道上，外面看起来像一家高级咖啡馆，里面却配备了世界顶级的激光设备。主治医生是一位姓金的女教授，五十多岁，温和又专业。她仔细检查了张真源脸上的疤痕，又看了之前的病历，点了点头。

"예상보다 회복이 잘 되고 있어요.”（意思：恢复得比预期好）金教授用韩语说，旁边的翻译转述给两人听，"흉터가 이미 성숙기에 접어들었습니다. 지금 프락셀 레이저와 마이크로니들 병행 치료를 받으면 효과가 뚜렷할 겁니다. 다만 여러 차례 치료가 필요하며, 대략 6~8회 정도이고 매회 간격은 두 달입니다"（翻译：疤痕已经进入了成熟期，现在做点阵激光和微针联合治疗，效果会很明显。不过需要多次治疗，大概六到八次，每次间隔两个月）

"첫 번째 치료 후 흉터 색깔이 뚜렷하게 옅어질 겁니다. 세 차례 치료를 받고 나면 가장 깊었던 그 흉터가 사교적 거리에서는 거의 보이지 않을 정도로 옅어질 것입니다."（翻译：第一次治疗后，疤痕的颜色就会明显变淡。三次之后，那道最深的疤痕会淡化到社交距离几乎看不出来）

张真源看着金教授，又看看宋亚轩亮晶晶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第一次治疗的过程比想象中轻松。医生在他的脸上涂了麻醉膏，然后用激光探头在疤痕上一点点扫过。张真源躺在诊疗床上，闭着眼睛，感觉到脸上有一阵一阵的热感，像阳光晒在皮肤上。

治疗结束后，两人在首尔的街头闲逛。秋天的首尔有一种安静的浪漫——银杏叶金灿灿地铺满了街道，风一吹，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宋亚轩拉着张真源的手，一家一家店逛过去。他给张真源买了热乎乎的炒年糕、甜到发腻的红豆冰、还有一条深绿色的围巾

路过一家照相馆的时候，张真源突然停下了脚步。

橱窗里挂着一对情侣的合影——两个人靠在一起，笑容灿烂。那张照片拍得很自然，像是随手抓拍的瞬间。

张真源犹豫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那道疤痕还在。虽然已经淡了很多，但在镜头前，它会无所遁形。

照相馆的老板是个年轻的韩国女生，看到他们进来，热情地招呼。宋亚轩用磕磕绊绊的韩语加英语比划了半天，终于让对方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化妆师给张真源上了淡妆，遮瑕膏盖住了疤痕的红色。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虽然那道痕迹依然隐约可见，但整体看起来，和以前那个清俊的少年已经没什么两样了。

拍照的时候，宋亚轩站在他身边，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比了个"V"。

"笑一个。"摄影师用中文说。

张真源看着镜头，看着身边这个人亮晶晶的眼睛，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快门按下的瞬间，他想：这是我受伤以来，拍得最好看的一张照片。

回国的飞机上，张真源靠在宋亚轩肩膀上睡着了。宋亚轩小心翼翼地把毯子盖在他身上，低头看着他的侧脸。

那道疤痕在机舱昏暗的灯光下几乎看不出来。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道痕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张真源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像一只寻求温暖的小动物。

宋亚轩笑了，闭上眼睛，也睡着了。

窗外，云层之上，月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