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命运的两端,是否有相似的痛感,在每个忏悔的夜晚,都将幸福一一归还。
张海楼将存储黄昏草的储存器给了何剪西让他保管,随后拉着张海清到水手值班室。
“宋猜……”张海楼拿着一本名册翻找宋猜的名字,结果就翻到了宋猜本名张海云 “果然是档案馆的人”
他又翻了另一本他曾在海事督办府档案馆分管看到过这个名册,又联想到宋猜在床板上刻的NP两个字母。
“海清你又说对了,这整个南安号都是为了捕猎档案馆的人,只要登上南安号档案馆的人都会被杀手的线索引导然后掉进线索里然后被杀死”张海楼有些不敢想。
“所以有人故意在南安号上散播黄昏草毒就是为了吸引档案馆的人前来,海楼我在想张瑞朴让你上南安号是不是因为他早就知道了,之所以让你上来是为了让你替他死”张海清皱着眉“我有点担心虾仔了”
张海楼沉默了一瞬。
这时候张海楼突然注意到张海清头上有几根白发“鲸仔你有白头发了?”
张海清神色暗了暗随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我去南疆特地染的,他们当地的特色”
张海楼明显不信“染发染几根?那他们没把你赶走也是脾气好”
张海清只好转移话题“先搞清楚南安号上的事情吧”张海楼点点头。
两人来到那些档案馆的人在南安号上住的房间,发现每一个房间里都没人而且至少很久没回房间了。张海楼在其中一个房间发现了血迹,由此猜测出宋猜是通过血迹找到了哪里死了人。
张海楼想明白了突然觉得有些脱力“鲸仔,张瑞朴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让我活着下船,那么虾仔对他毫无价值,他会不会杀了虾仔”
张海清打断他“不会,我相信虾仔,而且他答应过我不会死的”张海清下意识摸了摸身上的香囊。
张海楼点点头“你说得对,虾仔那么聪明一定有办法的,你说他们那么大费周章的布下一个局对付一个组织是不是报复我当年”
张海清摇摇头只是说“与其猜测还不如顺了那些人的意查下去,不管是当年的军阀还是另有其人总会揪出来,而且我想虾仔应该早就想到了”
张海楼也想清楚了将那些尸体扔进海里,何剪西却不理解,张海楼也没过多解释。
“表弟跟我走,去会会我们的老朋友”
何剪西生无可恋的跟着他和张海清走。
张海楼换了身衣服,何剪西刚想问什么,有人来了,张海楼转过身去,张海清和何剪西拍着他的背“少喝点吧你”
那群人走后,何剪西追问“你们说的那些劫匪是不是就是杀死医务室的那些人”
张海清挑了挑眉“表弟,我们要去伸张正义”何剪西明显愣了一下“你怎么也叫我表弟,你看着比我小”张海清撇了撇嘴“想占你便宜,行了吧”何剪西无语随后又问道“对了你这个眼睛怎么灰白了啊?还看得见吗?”张海清笑了笑“看得见,不过之后就不一定了,行了快走吧”
就这样三人前往三等舱,而已经在三等舱的张海侠一直闻不到张海楼的气味就连闻到的柑橘茉莉味也没了“还真是小看了黄昏草毒,也不知道海鲸怎么样了”张海侠看了看手腕上的铜钱串“你们究竟在哪儿啊,我闻不到你们了”
张海侠在银票上写下线索,然后找人带去给张海楼。
与此同时,三等舱中央。
张海楼谋划布局,让何剪西背着杀手尸体现身,以尸体为饵,故意造势,逼迫暗处杀手主动暴露。他与张海清隐在暗处,屏息观察,静待猎物落网。
何剪西万般无奈,只能硬着头皮照做。
三等舱乘客见尸体尽数避让,惊恐躲闪,场面愈发混乱。
暗处的张海侠一眼看见了背着尸体的少年,满心疑惑,立刻扯下黑布遮掩身形,凝神观望。
咫尺之间。
他就在人群这头。
张海楼、张海清,就在人群那头。
明明近在咫尺,视线交错,却完美错过。
命运一刹擦肩,便是生死相隔的伏笔。
张海侠又闻到了熟悉的味道,除了张海楼还有张海清的,他确定了张海清从南疆回来了而且也上了南安号很可能和张海楼在一起。但等他再次查看的时候已经没人了,无奈他只好再次离开查找。
这边看到背着尸体前来挑衅的何剪西成功被杀手盯上,另一个杀手还被华尔纳的手下骚扰,张海楼和张海清当然也注意到了对视一眼,张海清率先出去“姐姐,我找你好久了”
叫白珠的杀手见此只能见招拆招,张海清也不管那么多自顾自的说“我老远看到姐姐身上穿的旗袍,想问是在哪儿做的呢,推荐给我一下,等下了船我也去做一身”白珠笑了笑“自己做的”张海清也笑了笑“姐姐手艺真好给我也做一身呗”
张海楼此时出来抓住白珠的手“是啊这位姐姐,我妹妹她没做过旗袍,这样我给你钱你给她做一身”白珠见此只好向旁边的同事求助,另一个杀手也就先顺着张海楼的话说下去,张海楼正要带白珠走,那个洋人就凑上来揽住白珠。
张海清也不惯着“这位洋先生,这位姐姐可是答应我哥哥了,不如你先带另一位姐姐走”张海楼上去和那个洋人周旋,张海清注意到女杀手做了一个手势,观察了一下周围的人发现有很多伪装的杀手心里暗自思忖“这场架不好打啊”。
好死不死这时候何剪西突然冒出来,说闻到了那个杀手的气味就是眼前的白珠,张海楼无奈的叹了口气“表弟,你这时候说出来不觉得很尴尬吗”就在片刻杀手就出手了,张海清将张海楼拉开。
“表弟,躲好”
何剪西听话的到一旁躲好,在另一边张海侠目睹了眼前的一切就在这时候有人说着火了,三等舱此时混乱了起来。
张海清和张海楼逆着人群和杀手厮杀了起来,看到的张海侠推着轮椅想要前去帮忙,可是人流太大他行动不便还逆着人流被人撞的根本无法前行。就在此时张海侠看见了那个背着尸体的人“是他,海楼和海鲸的朋友”。
张海清用银针将灯熄灭,但是两人身上不知何时有了荧光标记,而张海侠那边的也遇到了杀手腹背受敌,三人两边各自混战,都受了伤,张海清还有凝血障碍。
“鲸仔,没事吧”张海楼急忙问道。
“没事,别分心”张海清和张海楼此时杀红了眼,不一会儿就有一种眩晕感。
“海楼,刀上有黄昏草,我们得速战速决”张海清开口道。
她抬手银针尽数飞射而出,一瞬放倒数名杀手,以一己之躯,替他挡下所有致命攻势。
她忍者巨大的伤痛全程沉默硬扛。
而这一幕隔着人群狠狠砸在张海侠心上,浑身发冷,心口一阵阵窒息般的疼
张海侠不甘心,他拼尽残余力气,爬上行李架、跨越战场想要相助,可双腿毫无知觉,鲜血不断滴落,彻底暴露位置。
腹背受敌,绝境无援。
战场中央的两人早已力竭,浑身是伤,动作从利落凌厉,慢慢变成凭着多年肌肉记忆机械格挡周旋。
人声鼎沸,三等舱混乱不堪。
船里的人们奔逃,轮椅被推到在一边,张海侠瘫坐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银票。
何剪西跌跌撞撞冲到角落,被张海侠一把死死拉住。
张海侠抬眼,眼底是最后的沉静与托付,他将攥得温热的银票塞进何剪西掌心,声音极低极哑:
“把这个交给南洋瘟神——张海楼。”
托付完后,他猛地推开何剪西,独自留在暗处绝境。
他抬手,轻轻抚上心口贴身安放的那枚铜钱,那是他与张海清唯一的念想。
眼底溢出无尽温柔与酸涩。
“海清,我好像……要食言了。”
我答应过陪你、护你、与你并肩,可这一次,我好像撑不住了。
张海楼看见被困的何剪西,解决掉身边的几个人后就跑到何剪西那边,张海清也过去帮忙。张海侠已经撑不住了,缓缓脱力。
张海清此时似有所感,冥冥之中,强烈的心悸与空落骤然攫住全身。
她像是被命运拽住目光,猛地回头。
穿过漫天火光、穿过奔涌人群、穿过满地刀光血色——她遥遥望见,血泊之中,那个孤身狼狈、满身是伤、静静凝望她的人影。
一眼万年。
空气瞬间死寂。
浑身血液骤然冰凉,四肢百骸尽数发冷,连伤口的痛都变得麻木。
那是她心念所系、约定相守一生的人。
张海清呼吸骤停,眼底瞬间翻涌血色与泪意,心口剧痛翻涌,几乎站不稳身形。
她想冲过去,想奔到他身边,想要触碰他。
可无数杀手层层阻隔,刀光封路,她寸步难行。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他陷在绝境里,看着他静静望着她的方向。
无力、绝望、撕裂、煎熬。
“走!”
张海楼强行拽住她的手腕,用力将她带离战场,迅速撤离混乱包围圈。
他全程背对那个角落,满心只在她的伤势,自始至终,一无所知。
他不知道,这一次仓促回头、仓促撤离的错过,几乎是终生憾别。
而血泊里的张海侠,望着她被带走的背影,望着她依旧安好的模样笑了笑,彻底脱力。
“能再见到你,真好”
“我的小柑橘恐怕不会原谅我了”
“不过能确认你还活着,就够了”
命运两端,山海相隔。
我们终究,只能隔着宿命洪流,遥遥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