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人制循环赛最后一场,C组对上了G组。
G组的核心是一个叫雪宫剑优的人。他踢球的方式和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都不同——不靠身体、不靠速度、不靠不讲理的射门,而是靠视野和传球。他的每一次出球都像手术刀,精准地切在防线上最脆弱的位置。他不需要自己进球,他能让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变得更好。
“这个人很危险。”洁世一在赛前说,表情比平时更严肃,“他和我有点像。但他比我更无私。”
“无私的球员,反而更难对付。”久世零说。
洁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因为他的路线不属于他自己。他的路线是所有人的路线。”
比赛开始后,久世零很快就理解了雪宫剑优的可怕之处。他在中场拿球时,眼睛会同时观察四条以上的传球路线。他的身体朝向、肩膀角度、甚至脚腕的倾斜,都在为不同的传球方向做伪装。你永远猜不到他会传给谁,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他在看谁。
上半场十五分钟,雪宫送出了四次关键传球。其中一次转化为助攻,G组1:0领先。
“他的视线是假的。”久世零在中场休息时低声说,“他传球前会先看一个方向,然后突然转向另一个方向。”
洁点头。“我注意到了。他的眼睛在骗人。”
“所以不能看他的眼睛。”久世零把水瓶放下,“看他的支撑脚。”
下半场开始后,久世零改变了自己的防守方式。他不再盯着雪宫的脸,而是把视线压到对方的脚下。脚踝的角度、支撑脚的位置、触球前的最后一步——这些不会说谎。
第二十五分钟,雪宫拿球。他的目光看向左路,肩膀也朝左倾斜。但久世零注意到他的右脚踝向内翻了一个极小的角度。那是要传右路的信号。
久世零动了。
他抢在雪宫传球之前,卡在了右路的传球路线上。球从雪宫脚下滚出来,精准地撞在久世零的脚边。
断球。
雪宫愣了一下。这是他本场比赛第一次被断。
久世零没有停顿,直接把球推给洁世一。洁转身发动反击,长传找到了前场的蜂乐回。蜂乐回带球突破,吸引防守后横敲给插上的国神。国神一脚推射,扳平比分。
1:1。
雪宫站在原地,看着久世零跑回半场的背影。他的表情没有慌乱,反而多了一种久世零在其他对手脸上很少看到的东西——好奇。
比赛最终以1:1结束。C组以三胜两平一负的成绩结束了七人制循环赛,排名小组第二,顺利晋级下一阶段。
赛后,雪宫主动走过来找久世零。
“你叫久世零。”雪宫的声音很平,但眼睛很亮,“你下半场断我球的那次,是靠什么判断的?”
“你的右脚踝。”
“右脚踝?”
“你往左看的时候,右脚踝会内翻。那是准备向右传球的惯性动作。”
雪宫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笑容很干净。“你观察得真细。我从没注意过自己还有这个习惯。”
“每个人都有习惯。”久世零说,“你习惯用视线骗人。但视线之外的东西,骗不了人。”
雪宫看着他,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他伸出手,“下次如果同队,希望能和你配合。”
久世零看着那只手。他犹豫了一秒,然后抬手握了上去。雪宫的手很干燥,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不轻不重。
“嗯。”久世零说。
他松开手,转身走了。雪宫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弯起。
“这个人,很有意思。”雪宫自言自语道,“明明看起来那么冷,但踢球的时候,眼睛里全是火。”
那天晚上,排名更新了。
久世零洗完澡出来,走廊里已经挤满了人。蜂乐回从人群中挤出来,手里举着手机。
“零君!你进前十了!第十!第十!”
久世零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排名板上,他的名字停在第十位。前面是九个他熟悉或正在熟悉的名字。洁世一第六,蜂乐回第七。再往前是凛、凪、玲王、士道。再再往前,还有三个名字,他只听过,没交过手。
“前十了。”他把手机还给蜂乐回,语气平静。
“你不激动吗?!”
“前十只是数字。”
蜂乐回瘪了瘪嘴。“你这个人真的太没劲了。”
久世零没有理他,转身往宿舍走。路过走廊尽头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窗外,夜色浓稠,只有远处球场的白色灯柱在黑暗中亮着光。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翻到母亲的对话框。上一次的对话还停留在他发的“知道了,我会回来的”那一句。母亲后来又发了几条,有千夏的照片,有家里的新盆栽,有父亲坐在沙发上看球赛的背影。
他没有回复。
他打了几个字:“我进前十了。”
发出去之后,他立刻锁了屏。然后他觉得自己有些奇怪——排名这种东西,以前他从来不在意,也从来不会和任何人说。
他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前十。
还不够。
球门在那里。
路线还在延伸。3
不够看,蹲蹲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