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祝各位中秋节快乐呀😘)
凌晨五点半,蓝色监狱的走廊里空无一人。
久世零站在训练场门口,手里提着一颗球。他的长发用一根黑色发圈松松地扎在脑后,露出整张脸和那对浅灰色的眼睛。这是极少见的——平时他总是披散着头发,像一层柔软的帘子把所有人隔在外面。
今天没有。
训练场空荡荡的,只有顶灯投下的冷白光照着一片安静的人工草皮。他走到球场中央,把球放下。
然后他开始踢。
第一脚,他模拟的是禁区弧顶的常规射门。球贴着草皮滚入空门,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第二脚,他换了位置,到大禁区右侧,用脚弓推射远角。也很准。第三脚,第四脚,第五脚。每一脚都干净利落,每一脚都精确无误。
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太熟练了。这些射门,他闭着眼都能打进。它们在他的“地图”上,是已经走过的路。
他停下来,把球踩在脚下,望着球门。
脑海中浮现的,是士道龙圣那些不讲理的射门。零角度的爆射,倒钩,失去平衡时的脚后跟磕球,还有那个从中圈直接起脚、结果吊入球门的世界波。
那些球,全都不在他的地图上。
久世零把球挑起来,然后转过身,背对球门。
他做了一个自己从未做过的动作。
他跳了起来,身体向后倒,右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球落下来的时候,他的脚背正正迎上去。
“砰。”
球飞向球门。
偏了。偏得离谱,直接飞出了边线。
他摔在草皮上,后背闷响了一声。不算痛,但那个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坐起来,看着滚远了的球。
然后他站起来,走过去把球捡回来,重新放在原地。
再来。
第二脚倒钩。这次球碰到了门框范围,但绵软无力,被假设存在的门将轻松没收。(哎,倒钩是不是叫倒挂金钩来着呃,不知道哎,要不行我上网搜搜写文还是要严谨一点的)
第三脚。球飞得太高,打在了空气里。
第四脚。第五脚。
他一遍一遍地重复着这个不合理的、别扭的、完全不符合他风格的射门动作。摔倒了,爬起来。再摔倒,再爬起来。黑发从发圈里散出来,贴在汗湿的脸上,混着草屑和灰尘。
他不在乎。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一件事。把球从不可思议的角度,送进那个球门。
太阳从训练场高处的气窗透进来的时候,洁世一推开了门。
他愣在门口,看着眼前的景象。
久世零站在禁区外,背对球门,正在准备倒钩。他起跳、腾空、摆腿,整个动作连贯而舒展,像一张拉满的弓。球被他精准地击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入球门右上角。
这一次,进了。
久世零落地,单膝撑地,黑发从肩头滑落,露出耳后一片冷白的皮肤。他抬头看着球在网窝里旋转,瞳孔微微松开,那颗泪痣轻轻颤了一下。
然后他看见了门口的洁世一。
两个人对视。
“你几点来的?”洁问。
“五点半。”
洁沉默了一会儿,走进训练场,把外套脱下来放在场边。他捡起一颗球,走到久世零旁边。
“在练士道那种射门?”
“嗯。”
“为什么?”
久世零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他的射门方式,我做不到。但我想试试。”

os:因为世零想吞噬掉他🌚
洁看着他,没有继续问。他把球放在地上,退了两步。
“我帮你传。”
久世零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两个人开始了一对一训练。洁世一负责在中场喂球,久世零负责在禁区内外用各种不同的方式完成射门。有些球传得很舒服,他可以按常规方式处理。有些球传得很别扭,他就逼自己用不习惯的姿势去够。
洁的传球越来越刁钻。低平、半高、带旋转、带弹地。他有意把球往久世零不舒服的位置送,看他怎么处理。
久世零摔倒的次数变多了。他的膝盖和手肘上沾满了草屑和细碎的划痕,但他每次都默默爬起来,把球捡回来,然后继续。
“你左膝在抖。”洁在他又一次摔倒后说。
“没事。”
“你在用大腿肌肉代偿落地缓冲。如果长期这样,膝盖会出问题。”
久世零没有回应,只是把球重新摆好。
洁世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球踩在脚下。
“休息十分钟。”
“不用。”
“这是命令。”洁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我是你的队友。我不会看着你把自己练废。”
久世零停下动作,转头看他。
洁世一的表情很平静,眼睛却认真得发亮。那种认真和蜂乐回不一样,和士道也不一样。像是他在心里画了一条线,在线的这一边,他会确保所有人的状态都在可控范围内。
久世零把球放下,走到场边,拿起水瓶喝了一口。
两个人并肩坐在场边的长椅上。训练场的顶灯把他们的影子投在草皮上,一长一短,交叠在一起。
“你为什么要练这个?”洁世一又问了一遍,语气比刚才轻了些。
久世零看着远处的球门。
“士道说我的射门太规矩了。只会从最合理的位置出手。如果有人封死了那些位置,我就没辙了。”
“所以你就要学会从不合理的位置射门。”
“嗯。”
洁世一低头想了想。“我觉得你理解错了一件事。”
久世零偏头看他。
“士道的不合理射门之所以能进,不是因为他选择了不合理的位置。而是因为那些位置,本来就是他的合理区域。他身体的柔韧性和爆发力,让他能在别人觉得不可能的地方,找到属于自己的最佳发力点。”
洁世一说着,用手指在草皮上画了一条弧线。“你的身体条件和他完全不同。你更轻、更灵活、重心更低。如果硬要学他的方式,可能练到受伤也练不出来。”
久世零沉默着。
“但你可以找到属于你自己的不合理。”洁世一抬起头,看着他,“不是学他。是学你自己。找到那些别人觉得不可能、但你的身体条件刚好能做到的动作。”
久世零看着洁世一的眼睛。
那双深黑色的瞳孔里,映着训练场冷白的灯光,像夜里的湖面。
“……属于我自己的不合理。”
“对。”
久世零把水瓶放下,重新站了起来。
他走回球场,把球放在大禁区右侧一个极为狭窄的角度上。那里几乎贴着底线,常规射门角度小到几乎不存在。
他退了两步,助跑,起脚。
球从底线附近起飞,划出一道极低的弧线。它从门柱和横梁的交界处钻了进去,几乎是擦着内侧门柱飞入网窝。
死角中的死角。
洁世一坐在长椅上看着,慢慢弯起了嘴角。
“就是这个。”
久世零站在原地,看着球在网里打转。
他的瞳孔松开了。左眼尾的泪痣,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路线,找到了。”
他低声说。
不是士道的方式。
是他自己的。
那天早上,久世零又多练了四十分钟。他的膝盖和手肘上多了好几处淤青,头发乱得不像话,衣服上沾满了草屑和泥土。但他的眼睛比任何时候都亮。
回到宿舍的时候,蜂乐回刚醒。他揉着眼睛,看到久世零的样子,吓了一跳。
“零君你去哪儿了?怎么搞成这副样子?”
“训练。”
“自己一个人?”
“洁也在。”
蜂乐回眨了眨眼,然后咧嘴笑了。“你们两个偷偷加练不叫我?太过分了!明天我也要去!”
久世零没有理他,拿了换洗衣物进了浴室。热水浇下来的时候,他仰起头,水珠顺着下颌线滴落。
他闭上眼,脑中那张地图正在慢慢变化。
原本那些整齐排列的绿色路线之外,多出了几笔新的线条。它们歪歪扭扭、不规则、充满了不确定性。
但每一条的尽头,都连着同一个地方。
球门。
他关掉水,擦干身体,换好衣服。出门的时候,蜂乐回正趴在门口等他。
“零君零君,今天训练完我们仨再打一场吧?就我们三个,随便踢。”
久世零想了想。
“好。”
蜂乐回欢呼一声,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久世零跟在他后面,慢慢走向食堂。路过走廊的大屏幕时,排名又更新了。他扫了一眼。
第十八位。
上升了一位。
他移开目光,继续往前走。
那位子还会往上爬。他清楚这一点。
但此时此刻,他更期待的是今天下午的那场三人对抗。洁在中场调度,蜂乐在边路骚扰,而他要做的,是从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位置,把球送进那个球门。
“属于我自己的不合理。”
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拇指轻轻摩挲过食指指腹。
球门在那里。
路线,已经在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