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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阶

鬼灭之刃:你是鬼那我是什么

禅房内一时只有烛火噼啪。

行冥睁开无神的眼,那双看不见万物的眼眸却像正对着明华最深处。

他一字一句,没有半分闪避:“浮桐,若你当真伤及无辜,贫僧必会超渡你。”

明华怔住了。

随即,他低低笑起来,先是一声,再是连续几声,越笑越轻,越笑越带几分疯魔似的快意。他伸手扶住行冥的肩,指尖隔着衣料轻轻用力,像是要把这句话刻进僧衣里。

“渡我?”他抬眼,眼底亮得惊人,“一千年来,和尚换了一代又一代都说要渡我,可他们都死了,我还在这儿。”

“贫僧知道。”行冥平静回应,“所以贫僧不会妄言渡你。”

明华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他盯着行冥的眼睛看了很久,像是想从那张肃穆端正的脸上找出一丝动摇。

明华忽然松手,后退半步,重新坐回去,为自己倒了杯茶,唇角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弯度:“如果真能渡我,我还该报答你。我好像还不知你姓甚名谁,告诉我吧,圣僧。”

“贫僧悲鸣屿行冥。”

“行冥,”他第一次没有唤他圣僧,也没有用戏谑口吻,“名字和你很配,都叫人无趣得很。”

行冥缓缓垂眸:“多谢施主谬赞。”

明华“嗤”一声:“放心吧,我不会动因果之外的人,那种不长眼的如果你们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也不是不能看在你的面子上饶他一回。”

“倘若错在他人,我们自会严惩。”

“那你可要记牢了,违背诺言的人可是要吞一千根针的哦!”

话音落尽,禅房再度陷入一片静谧。

明华端着青瓷茶杯,指尖摩挲微凉的杯壁,安安静静坐了片刻。

方才对峙时凝起的凛冽气场尽数散去,方才眼底的锋芒与冷意也悄然敛尽,又恢复了那副慵懒挑剔的模样。

他垂眸瞥了眼杯中清浅寡淡的茶汤,浅碧的茶水澄澈无味,是寺院最寻常不过的粗茶,入口清苦寡淡。

方才心绪紧绷尚且不觉,此刻放松下来,满口的粗糙苦涩便格外明显。

明华眉头微蹙,轻嗤一声,打破了满室沉:“这茶水也太过劣口。”

他抬手将茶杯轻轻搁在矮几上,杯底与木面相触,发出一声清脆轻响。

语气带着十足的挑剔与不耐,活脱脱一副养尊处优的贵族公子哥模样。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

“寡淡苦涩,味同嚼蜡,涩味缠在舌尖散不去。”明华抬眼看向伫立不动的行冥,理直气壮地开口要求,“换一杯。这等粗茶不配入我的口,圣僧去换一壶醇厚些的茶来。”

寺院清修之地,本就只求清心寡欲,粗茶淡饭皆是修行,从无世俗精致茶饮。他早已习惯这般清苦,却忘了浮桐生来娇矜,万般挑剔,半点委屈也受不得。

他沉默须臾,低声应答,语气温和却恪守本心:“贫僧院中简陋,无珍茗好茶。此间粗茶,已是贫僧日常唯一饮品。”

明华闻言更不乐意,眼底带着几分不讲理的任性:“我不管。我既应了你安分守礼,不扰世人,你便要好好待我。总不能让我日日陪你饮这涩口粗茶?”

烛火映着他纤白的侧脸,褪去了方才的锋芒凌厉,只剩全然的顽纵娇嗔,与方才对峙时判若两人。

行冥望着他的方向,指尖念珠轻轻转动,心底轻叹一声。

世间最难渡的,从来不是恶鬼修罗,而是这般随心所欲,软硬不吃天生便要别人宠着纵着的娇纵鬼魂。

鬼:不是大哥,您貌似没渡过我们吧?哪次见面不是抡着个大锤就冲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