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灵犀闲谈，立场殊途

灵犀阁议事大厅。

接连几场大战尘埃落定，暂时褪去了硝烟气息。九位阁主齐聚于此，没有紧急的危机亟待处理，没有迫在眉睫的敌人需要对抗。柔和的七彩天光自穹顶洒落，殿内氛围难得平和，少了平日的紧绷戒备。

颜爵作为司仪，斜倚在一旁的石柱上，墨竹轩独有的墨香隐隐萦绕在他周身，折扇慢悠悠在掌心转动，率先打破沉默。

“接连闹出这么多事端，渊灵作乱、曼多拉大举进犯，浮云楼也完成了守门人的交接。趁着此刻难得清闲，不妨闲谈一番。诸位，对于人类与仙境之间无休止的纠葛，各位心中都作何看法？”

话音落下，大殿内安静片刻，众人各自思索。

最先开口的是灵公主，她周身萦绕着柔和生机，神色温婉。

“生灵皆有生存的权利，人类也好，仙境仙子也罢。我不愿见到任何一方大量消亡。我不会主动去指责人类的过错，可也无法忽视仙境不断遭受污染侵蚀的事实。我的选择是尽可能庇护仙境之内弱小生灵，若是人类主动伸出善意，我亦不会吝啬援手。只是，我不会强行逼迫人类改变自身。”

话音刚落，雷电尊者庞尊不耐烦地哼了一声，电光在指尖噼啪闪烁。

“在我看来，人类大多自私短视。只顾着自身世界的发展，肆意消耗资源，任由污浊魔力扩散，拖累我们仙境。我谈不上主动去加害人类，但实在谈不上抱有好感。倘若人类持续放任污染扩散，损害仙境，我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坐在一旁的毒夕绯轻轻摩挲指尖萦绕的紫雾，神色带着几分漠然。

“人类的活动催生了毒素，反倒化作了我力量的来源。可这份力量的背后，是无数仙境生灵承受毒害。我谈不上憎恨人类，可也绝不感激。世事利弊相伴，我只愿独善其身，守住自己的领域，不主动介入两方争端。”

时间公主时希目光沉静，鎏金微光在身侧缓缓流转。

“我观测过无数条时间线。人类的发展、仙境的衰败，是一段漫长的因果。强行干预人类世界，会牵动无数时间分支，滋生更加难以预料的灾祸。我所能做的只有提醒，适时阻拦极端行径，不会单方面偏袒任何一方。未来的走向，需要双方自己做出抉择。”

情公主托着腮，彩色情绪光球在身侧轻轻飘浮。

“人类有温暖开心的情绪，也会产生很多悲伤、绝望的负面心情。那些负面情绪会扰乱仙境。我喜欢收集美好的情绪，却不想承担无休止的绝望。我只希望两边可以少一点冲突，大家都能安稳度日。”

御王黎灰漆黑的眼眸深处藏着虚无混沌的暗影，语气带着疏离。

“世间万物终有归于虚无的一刻。仙境的衰败、人类世界的兴衰，在漫长时光之中不过转瞬。我不会主动挑起纷争，可若是争端打破平衡，我便会出手修正局势，无关好恶，仅仅是维持宇宙层面的平衡。”

水王子水清漓一身澄澈水纹长袍，神色淡漠悠远。

“流水无拘无束，穿梭于人类世界与仙境之间。我亲眼见证江河污浊，水域生灵不断凋零。我对人类不存在纯粹的憎恨，也没有多少善意。我会守护属于仙境的水域，至于人类世界的江河走向，任由人类自行抉择。”

韩冰晶微微垂眸，冰雪微光落在袖口。消亡的诅咒依旧缠绕着她，可她的心境已然趋于平稳。

“冰川消融的根源来自人类的污染，这份伤痛长久伴随着我。我曾经满心绝望，一心敌视人类。如今我已然明白，一味憎恨无法改变现状。我不会主动前往人类世界施以援手，但若是仙境遭受毁灭性侵害，我必然挺身而出。”

最后，所有人的视线，落在泠渊身上。

冰帝端坐于席位之上，幽蓝长发间缠绕着淡淡的紫雾，属于永寂冰川的凛冽气息缓缓散开。身为世王左护法、浮云楼新任守门人，她的立场素来鲜明。

“先说我的底线。仙境生灵的存续，高于一切。”

泠渊的语调平稳，听不出激烈情绪，只有一份笃定，“我发自内心厌恶人类。人类只顾自身发展，肆意破坏自然，将污浊魔力源源不断送入仙境，令无数同族不断衰败消亡。我绝不会主动庇护人类，不会耗费本源力量拯救人类世界的环境。人类需要承担自身行为带来的所有后果。”

她顿了顿，幽蓝色眼眸扫过在场众人。

“但我不会主动挑起战争，不会主动前往人类世界施加报复。我的战场仅限于仙境。一旦人类衍生的污染魔力大规模入侵，摧毁仙境土地、残害仙境生灵，我便会出手，隔绝污染源，守护这片诞生我们的天地。人类的命运，与我无关；仙境的存亡，我绝不退让。”

九种截然不同的想法，九种独属于圣级仙子的立场，在大殿之中缓缓交融。

颜爵合上折扇，轻轻一笑。

“果然啊，大家的想法各不相同。有人心存怜悯，有人冷眼旁观，有人心怀抵触。可归根到底，我们所有人都有着一个共通之处——我们都不愿眼睁睁看着仙境彻底覆灭。”

天光缓缓流转，安静笼罩灵犀阁大殿。

人类与仙境之间的纠葛，短时间之内根本无法化解。或许在往后漫长岁月之中，冲突依旧会不断涌现。

可无论各方仙子心中抱有怎样的态度，当仙境面临毁灭危机之时，九位阁主，便会站在同一阵线。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