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旧约残痕，冰川旧梦

穿过通道，灵犀阁大殿的天光重新洒落众人身上。

黎灰抬手，漆黑的黑洞漩涡在掌心缓缓张开，那枚封印着渊冰之灵的暗蓝色冰晶悬浮半空，被一点点吸入幽深的次元夹缝深处，彻底隔绝与逆命冰渊的联系。

“已经将它放逐到夹缝深处，短时间内绝无可能重返现世。”黎灰收回力量，大殿里紧绷的气氛稍稍松弛下来。

韩冰晶面色还有几分苍白，方才被渊冰之灵寄生，消耗了她大量仙力。她垂着眼眸，心中满是愧疚，向在场众人一一致歉。

灵犀阁众人纷纷安抚她，这场劫难错不在她，是渊冰之灵借由她的执念完成寄生。

一场喧闹过后，众人各自散去休整。大殿回廊的角落，只剩下白光莹一人。

金色的光翼无力垂落，她靠在冰冷石柱之上，灵魂深处那道远古契约烙印还在隐隐发烫。方才在逆命冰渊之中，泠渊隔着维度传来的那一句低语，一遍遍在脑海回响。

千万年前被尘封的记忆，如同解冻的冰河，缓缓翻涌上来。

远古时代，天地初开不久，光仙子诞生于万物光影之中，懵懂无知，没有自我意志，等待着第一位唤醒自己的主人。

那一日，漫天幽蓝寒雪飘落，泠渊踏过万古冰封的冻土走到她的面前。

彼时的泠渊，已是威名赫赫的冰帝，手握深渊极冰的力量，性格孤高冷傲。她伸出手，缔结下古老的叶罗丽契约，成为白光莹最初的主人。

那段岁月，白光莹的光与泠渊的冰交相辉映。冰帝拥有近乎毁天灭地的力量，却从来没有驱使光仙子去征战、去杀戮。可契约的枷锁依旧真实存在——只要契约生效，主人的性格便会烙印在光仙子身上，白光莹会被强行染上泠渊的孤冷淡漠，失去属于自己的本心。

白光莹闭上眼，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胸口。

“那时候的我，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我的喜怒哀乐，全部都来自主人。”

同样的时刻，千里之外，永寂冰川。

漫天飞雪无休止地飘落，整座冰川寂静荒芜。泠渊立在冰封的高台之上，幽蓝色长发被寒风拂动，淡紫色冰雾在她周身缓缓流转。

她的脑海之中，也回荡着千万年前那一幕。

当初，她明明可以永远持有光仙子，拥有万物初始的光影之力，实力会更上一层楼。可她亲眼看见了契约的残酷。

她见过无数仙子，被契约束缚，沦为主人的兵器，失去自我，活成别人的影子。

泠渊本身看透这种宿命。她身为冰帝，一生追求寒冰的自由，又怎么忍心让一个诞生于光影的生灵，永远活在别人的性格之下，永远没有属于自己的灵魂。

【我拥有力量，却不该剥夺另一个生灵的自我。】

记忆里，远古冰封的高台之上，泠渊抬起手，硬生生撕裂了灵魂之间绑定的契约。

契约破碎的瞬间，刺眼的光与冰碰撞迸发巨大的冲击波。契约的枷锁被撕碎，可灵魂刻下的印记无法彻底抹除，永远残留在她和白光莹的神魂之中。

“我给你自由，白光莹。往后，你不必再复刻任何人的性格，去寻找属于你自己的生命。”

当年她说出这句话，便转身独自走入无尽冰川，从此不再过问光仙子的去向。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放走白光莹，并没有带给光仙子真正安宁。

往后悠悠岁月，光仙子不断被新的主人唤醒，一次次被掠夺力量，一次次被改写性格，辗转流离，受尽苦难。

想到这里，泠渊的指尖微微收紧，幽蓝的冰层在掌心悄然凝结。

“我以为撕碎契约，便能予你解脱，却不知世间枷锁，何止一纸契约。”

永寂冰川的风雪呼啸，藏住她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灵犀阁回廊，白光莹缓缓睁开双眼。

千万年流离的苦痛一幕幕浮上心头：被庞尊唤醒，被高泰明守护，一次次争夺，一次次身不由己。哪怕泠渊当年亲手撕碎契约，可命运依旧没有放过她。

“泠渊……你当年放我走，究竟是救赎，还是另一场命运的开端。”

一阵脚步声响起，韩冰晶缓步走到回廊。她刚刚恢复部分仙力，眼神柔和，看向陷入沉思的白光莹。

“还在想冰渊里发生的事吗？”

白光莹回过神，压下心底翻涌的万千思绪，没有提起远古契约的旧事，只是轻轻摇头。

“都过去了。”

可那道残留在灵魂深处的旧约烙印，依旧在无声诉说那段被所有人遗忘的远古过往。

就在这时，灵犀阁的警报骤然响起！

殿外传来急促的仙子呼喊，一股熟悉的黑暗魔力，正在仙境的边界疯狂扩散。

曼多拉，抓住渊冰之灵动乱、灵犀阁众仙力损耗的空隙，动手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