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流水破印，秘影归墟

幕天阁的封印落下之后，整片禁忌之地坠入死寂的虚空囚笼。

世王苍烬渊与其余八阶、十阶尽数被封印之力禁锢，毁灭的力量被枷锁牢牢锁死。唯有水清漓，身为水之本源的仙子，他的躯体本就不拘泥固态形态。

封印的壁垒隔绝空间、禁锢法术，却困不住流动不息的水。

昏暗无边的幕天阁内部，到处漂浮破碎的远古大陆残片。十阶众人大多陷入沉睡，以此消解封印带来的侵蚀。水清漓独自立于封印壁垒之前，望着那层隔绝内外的厚重虚空屏障。

“这层封印，可以困住力量，却困不住水。”

他低声自语，眼底神色复杂。他是禁忌之地二阶，可他不愿永远困死在这片虚空之中。仙境之中，还有冰晶宫的韩冰晶，还有永冻渊域的泠渊，他放不下两位妹妹。

身旁传来几道微弱的感知，世王在沉睡之中，意识隐约苏醒一丝。

“水清漓，你要离去？”苍烬渊的声音带着封印带来的疲惫。

“我不能长久留在此处。”水清漓回望沉睡的世王，“我的本源是流水，水本无形，可穿万物，这层封印牢笼拦不住我。但我不会泄露禁忌之地的秘密，也不会把外界的力量带进来破坏封印。”

世王沉默片刻，虚空之中传来一声低叹：“去吧。记住你的身份。幕天阁的封印终有松动之日。”

得到世王默许，水清漓不再迟疑。

他闭上双眼，周身衣袍尽数消融，躯体化作万千细碎澄澈的水流。

叶罗丽魔法，水本无形，可穿万物。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术碰撞，没有激烈轰击封印屏障。

无数细密如水雾一般的水珠，如同游丝，顺着封印壁垒缝隙，一点点渗透、穿梭。幕天阁用来禁锢强者的远古封印，可以锁死法术、禁锢实体元神，却无法彻底隔绝流动的水之本源。

一缕缕水流穿过厚重的空间壁垒，一点点脱离幕天阁的囚笼。

片刻之后，净水湖湖面泛起圈圈粼粼涟漪。

湖水翻涌汇聚，重新凝聚出水王子水清漓的人形。他衣衫略有凌乱，元神带着被封印撕扯留下的淡淡疲惫，可终究，他回来了。

净水湖依旧澄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仙境之中，没有任何一位仙子知晓方才发生的一切。

所有人都认定，当初大战，禁忌之地十阶全部被封入幕天阁，永世不得脱出。没有人知道，水王子便是十阶之中的二阶；更无人知晓，他靠着水的本源特性，独自穿透封印回到仙境。

外界只知，大战结束之后，水王子依旧居于玲珑宫，一如从前那般清冷孤高。

极北永冻渊域。

冰川大殿之内，泠渊手背上那道隐匿的左护法契约印记骤然温热起来。

她抬眸，冰蓝色竖瞳望向净水湖的方向，感知到那股熟悉的水之本源气息已经归来。

一道水色微光穿过永冻渊域的冰壁，无声落入大殿。水清漓的身形缓缓凝聚成型。

“你回来了。”泠渊起身。

“依靠水的本源，穿透幕天阁封印。”水清漓语气带着一丝倦意，“封印依旧完整，世王与其余十阶，依旧沉睡在虚空囚笼。只有我，能够自由出入。”

“仙境众仙，没有察觉异样？”泠渊问道。

“没有。”水清漓轻轻摇头，“在所有人眼中，我只是当初大战之中侥幸没有被卷入封印的圣级仙子。禁忌之地二阶这一重身份，依旧掩埋在岁月之下。连同你左护法的秘密，同样不可暴露。一旦泄露，我们兄妹二人，都会成为整个仙境的众矢之的。”

泠渊垂眸看向自己手背上那道只有在禁忌之地才会显现的暗金冰纹印记。

“我明白。”

就在这时，远方传来仙境各处仙子的动静。大战落幕已久，辛灵与曼多拉长久积压的矛盾，终于彻底爆发。镜之宫殿传来争吵的声响，理念之争已经走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水清漓望向仙境南方，眸色变冷：“辛灵执意相信人类，曼多拉决意要毁灭人类保全仙境。姐妹二人彻底决裂。很快，辛灵便会带着一部分仙子逃往人类世界。”

泠渊缓步走到冰穹之前，透过冰镜看向仙境的万家光景。

仙境表面恢复和平，可层层秘密堆叠于阴影之下。

水王子二阶的身份，她禁忌之地左护法的身份，两件最大的秘事，静静埋藏。

“暴风雨，才刚刚开始。”泠渊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