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年记得自己死过一次。
心脏停跳的那几秒,他记得很清楚。黑暗,然后是一道白光,然后是一双手把他从光里拽出来,丢进了一间白得刺眼的房间里。
他睁开眼的时候,手腕上多了几个数字。
好像纹身,但不是。黑色的数字,嵌在手臂上,微微发烫。他低头看了一眼——
73:12:06
还在跳,一秒一秒地往下掉。
旁边有人说话,声音很轻,:"别看了,越看掉得越快。"
染年抬头。
一个男人在他对面坐着,手里端着一杯水,脸上带着笑。那笑容很奇怪——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洞察一切的笑。他穿一件灰色的旧卫衣,手指修长,指节上有细小的疤痕,像是被刀划的。
"我叫沈确。"男人把水递给他,"欢迎来到深阱。喝口水,然后听我说几句话,你只需要记住三件事。"
染年接过水,手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惊恐😱。
"第一,"沈确竖起一根手指,"你手腕上那个东西叫'蚀',它归零的时候,你就真的死了。不是昏迷,不是幻觉,是一种不可逆的消失。"
"第二,"他竖起了第二根手指,"你可以通过做任务来延缓它,任务完成得越好,延缓得越多。"
"第三,"第三根手指,沈确的笑容淡了一点,"别信任何人说的'很快就能出去',没有人在真正意义上出去过。"
房间安静了几秒。
染年咽了一口水。水温刚好,真实得让他想哭。
"任务……是什么?"
"副本。"沈确站起来,走到墙边。那面墙看起来是实心的,但他伸手一推——墙面像水一样荡开了一道波纹。"每个副本是一个独立的世界。有的像游戏,有的像噩梦。你进去,活下来,出来。就这么简单。就像无限流小说一样"
他回头看了染年一眼。
"因为你是第一次,所以我带你。"
走廊很长,灯一闪一闪的,像随时会灭。
沈确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染年跟在后面,手腕上的’蚀’还在跳,73:09:41,三个小时已经没了。
"沈确,"他叫了一声,"我们是要去……"
"永夜旅社。"沈确头也不回,"第一个副本,不算太难。规则怪谈,只要你不作死,大概是死不了的。"
"规则怪谈?"
沈确停了一下,"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走廊尽头是一扇门。不是什么特别的门,就是一扇普通的、刷了白漆的木门。但门缝里透出来的光不是白色的,是浑浊的。
沈确把手搭在门把上,转头看了染年一眼。
"记住我说的话,别作死,活下来。"
他推开了门。
染年跨进去,世界变了。
空气变得潮湿,带着一股腐朽的味道。脚下的地面从水泥变成了脏兮兮的地毯——红色的花纹已经褪得看不清了,踩上去软塌塌的。
他站在一间大堂里。
天花板很高,吊着一盏巨大的水晶灯,散发着微弱的光。前台在左手边,后面是一排生锈的钥匙柜。右手边是几组破旧的沙发,上面坐着几个人,有人在发呆,有人在和同伴低声说话,有一个人在哭。
墙上贴着一张纸。
染年走过去。纸的边缘已经卷起来了,上面的字是用黑色马克笔写的,字迹潦草
永夜旅社住客须知:
1.你的房间号是你的命,不要告诉任何人你的房间号
2.凌晨3:00后走廊里会有人敲门,不要开门,不要出声
3.旅社里的镜子只能用来确认自己还在,不要对着镜子超过十秒
4.餐厅只在晚上8:00-10:00开放,其他时间不要进入餐厅
5.如果你在走廊里看到另一个"你",不要尖叫,不要跑,微笑着走过去
6.第七层永远不要上去。
7.天亮的时候你会听到钟声,钟声响起时无论你在做什么,立刻回到你的房间,关上门,闭上眼睛,数到一百
祝您好梦!👽
染年看完后,转头看到了沈确。
沈确已经在前台后面了,正在从一个生锈的柜子里拿钥匙。他抬头,冲染年晃了晃手里的两把钥匙。
"你住304。"
"你呢?"
"隔壁305。"沈确把钥匙抛给他,"记住规则。尤其是第二条和第七条。今晚凌晨三点,不管听到什么,别开那条门。"
他走过来,拍了拍染年的肩膀。
"第一天,你什么都不用做。活着就行。"
染年握着那把钥匙,金属的凉意从掌心传上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大堂墙上的钟。
凌晨2:47。
手腕上的蚀跳了一下。
73:08: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