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王令，血战青云

青云山门前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边是刚经历血战、残垣断壁的青云门，陆砚银发乱舞，浑身浴血却战意盎然；另一边是黑云压城、煞气冲霄的修罗界万人军团，红莲红衣似火，长枪指天。

“接引吾王血脉？”

陆砚咀嚼着这几个字，目光越过红莲，看向她身后那如林般的长枪方阵。

“如果我说不呢？”

红莲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但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杀机。

“那便只有死路一条。修罗战体，乃我族至高无上的力量，岂能流落在外，被一个凡人的情爱所束缚？”

她猛地一挥手。

“结阵！杀！”

“轰！”

万名黑甲军同时顿足，手中的长枪猛地刺向地面。

一股暗红色的血气瞬间从地底涌出，顺着枪杆攀升，在万人头顶汇聚成一头巨大的血色猛虎虚影。那猛虎仰天长啸，声浪化作实质的冲击波，狠狠撞向青云门的护山大阵。

“咔嚓！”

刚刚才修复了一点的护山大阵，在这股恐怖的力量面前，竟然连一息都没撑住，瞬间崩碎成漫天光点。

“好强的煞气！”玄机子脸色大变，“这是……这是真正的杀伐之阵！非万人同心不可成！”

“青云门弟子，结剑阵！”

裴照月大吼一声，强提一口真气。

数百名青云门弟子虽然带伤，但此刻为了宗门存亡，纷纷祭出飞剑。

“不用。”

陆砚一步踏出，挡在了所有人身前。

他身上的黑红纹路开始疯狂闪烁，右眼的血焰几乎要喷涌而出。

“这是我和他们的事。”

陆砚看着那头俯冲而下的血色猛虎，体内饕餮内丹疯狂运转。

“想吞我？那就看看是谁吞谁！”

陆砚张口一吸。

“吞天噬地——！”

这一次，不再是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出击。

只见那巨大的血色猛虎虚影在触碰到陆砚吸力的瞬间，竟然开始扭曲、拉长，仿佛一条被卷入漩涡的长蛇，源源不断地被吸入陆砚口中。

“什么？！”

红莲瞳孔骤缩。

她感觉到自己与军阵的联系正在被强行切断，那些由万名士兵煞气凝聚的力量，竟然真的被这个男人在吞噬！

“疯子！他就不怕撑爆自己吗？”红莲心中震惊。

修罗煞气与天界仙力不同，它更加狂暴、更加混乱。吞噬这种力量，无异于饮鸩止渴。

但陆砚不在乎。

修罗战体本就是为战而生，饕餮内丹更是贪婪无度。这两者结合，让他此刻就像是一个无底的黑洞。

“吼——！”

陆砚体内传出一声类似野兽的低吼。

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渗出黑色的血珠，那是身体无法承受过量煞气的征兆。

“陆砚！停下！”云昭惊呼，想要上前拉住他。

“别过来！”

陆砚低喝一声，声音沙哑得可怕。

他猛地抬头，看向红莲。

“这就是修罗界的力量？不过如此！”

“既然你们送上门来，那就都成为我的养料吧！”

陆砚身形暴起，不再吞噬，而是主动冲向了那万人军阵。

“找死！”

红莲大怒，手中长枪一抖，化作一道血色闪电，直刺陆砚咽喉。

“铛！”

陆砚不闪不避，直接用肩膀硬抗了这一枪。

长枪刺入他的血肉，却仿佛刺在了一块万年玄铁之上，卡在骨头里再也进不得半分。

“什么？！”红莲大骇。

“轮到我了。”

陆砚伸手握住枪杆，猛地一拽。

红莲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飞向陆砚。

陆砚另一只手握拳，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红莲的小腹。

“砰！”

红莲反应极快，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这一拳擦着她的肋骨砸下。

“咔嚓！”

即便只是擦中，红莲也感觉自己半边身子都要碎了，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狠狠砸进黑甲军的阵营中。

“统帅！”

黑甲军大乱。

“杀了他！为统帅报仇！”

无数长枪如毒蛇般刺向陆砚。

陆砚狂笑一声，不闪不避，任由那些长枪刺在身上。

“噗噗噗——”

长枪刺入他的身体，却被那坚韧无比的肌肉和骨骼死死卡住。

陆砚双臂一震。

“崩！”

刺在他身上的数十杆长枪同时断裂，巨大的反震力将那些士兵震得虎口崩裂，鲜血狂喷。

“太弱了。”

陆砚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失望。

“这就是修罗界的精锐？连给我挠痒都不够。”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饕餮之力全面爆发。

“饕餮领域——开！”

以陆砚为中心，一个黑色的领域瞬间扩散开来。

领域之内，重力增加了十倍！

“轰！轰！轰！”

数千名黑甲军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重力，纷纷跪倒在地，膝盖骨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啊——！！！”

惨叫声响彻云霄。

陆砚就像是一头闯入羊群的猛虎，在人群中肆意冲杀。

每一拳挥出，必有一片血雾炸开。

每一脚落下，必有一地残肢断臂。

这不是战斗，这是屠杀。

修罗战体的霸道，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云昭站在远处，看着那个在人群中如魔神般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陆砚变了。

那个憨厚朴实的猎户少年，正在一步步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冷酷、霸道、为了力量不择手段的修罗。

“这就是……你要的路吗？”云昭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被陆砚一拳砸飞的红莲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她吐出一口鲜血，眼中的轻蔑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和……狂热。

“好……好一个修罗战体。”

“好一个饕餮之力。”

红莲擦去嘴角的血迹，突然笑了。

“陆砚，你以为你赢了吗？”

陆砚停下手，转身看向她，身上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血腥气。

“难道不是吗？”

“不。”

红莲摇了摇头，目光看向天空。

“你吞噬了这么多煞气，真的能消化得了吗？”

陆砚眉头微皱。

确实，随着吞噬的煞气越来越多，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一股暴虐的杀意正在侵蚀他的理智。

那是饕餮的贪婪，也是修罗的疯狂。

“如果你不能压制住这股力量，你很快就会变成一头只知道杀戮的野兽。”红莲冷冷道，“到时候，你会杀光这里的所有人，包括那个女人。”

她指了指云昭。

“闭嘴！”

陆砚眼中凶光一闪，抬手就要杀了她。

“我说的是事实。”红莲不闪不避，“只有回归修罗界，接受修罗王的洗礼，你才能真正掌控这股力量。否则，不出三日，你必死无疑。”

陆砚的手停在半空。

他感觉到了。

体内的那股力量正在失控，他的视线开始变红，脑海中不断有声音在催促他——杀！杀！杀！

“陆砚……”

云昭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担忧地喊道。

听到这个声音，陆砚眼中的红光微微一滞。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体内的躁动。

“三日……”

陆砚看着红莲，声音冰冷，“好，我给你三日时间。”

“如果三日后我还没死，那死的就是你。”

红莲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成交。”

她转过身，对着剩下的黑甲军挥了挥手。

“撤。”

“统帅？我们不杀他了？”一名副将不解。

“杀？”红莲冷哼一声，“现在的他，就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雷。我们只需要等着他自爆就行了。”

说完，她深深看了一眼陆砚。

“陆砚，记住我的话。修罗界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如果你不想变成怪物的话。”

黑甲军来得快，去得也快。

转眼间，那漫山遍野的黑色洪流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地狼藉和血腥味。

陆砚站在原地，身形晃了晃，差点摔倒。

“陆砚！”

云昭飞身而至，扶住他。

“我没事。”陆砚摇了摇头，脸色苍白如纸，“只是……有点累了。”

刚才那一战，虽然看似威风，但他承受的压力远比想象中大。饕餮内丹吞噬了太多煞气，此刻正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试图冲破封印。

“我们……回家吧。”陆砚看着满目疮痍的青云门，轻声道。

……

夜深。

青云门后山，一处幽静的竹屋内。

陆砚盘膝坐在床上，浑身被汗水湿透。

云昭守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块湿毛巾，轻轻擦拭着他额头上的汗珠。

“嗯……”

陆砚突然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他皮肤下的那些暗红色纹路开始疯狂游走，仿佛活过来一般。

“陆砚！你怎么了？”云昭大惊。

“别……别过来……”

陆砚咬着牙，声音从齿缝中挤出，“快……快走……”

他感觉到那股暴虐的杀意已经快要控制不住了。

如果云昭再靠近，他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我不走！”

云昭倔强地摇了摇头，反而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陆砚。

“你说过要保护我的，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

“云昭……”

陆砚猛地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左眼依旧清澈，右眼却已经彻底变成了血红色，竖瞳如兽。

“吼——！”

陆砚发出一声低吼，猛地推开云昭。

但他并没有用力，只是将她推到了床边。

“该死……该死！！”

陆砚抱着头，痛苦地撞向墙壁。

“砰！”

墙壁被撞出一个大洞。

“必须……压制住……”

陆砚脑海中闪过红莲的话。

*“只有回归修罗界，接受修罗王的洗礼……”*

“去他妈的修罗界！”

陆砚怒吼一声。

“我命由我不由天！”

“既然仙力不行，煞气也不行，那就用那个！”

陆砚猛地想起，在锁妖塔底，除了饕餮内丹，他还得到了一样东西。

那是女帝留下的《太上忘情录》的下半卷——《有情诀》。

“忘情非无情，太上亦有情。”

“以情入道，以欲制暴！”

陆砚深吸一口气，不再抵抗那股暴虐的力量，而是尝试着去引导它。

他将脑海中关于云昭的点点滴滴，关于青崖村的日子，关于那些温暖的回忆，全部调动起来。

这些记忆，化作一股暖流，缓缓注入那狂暴的煞气之中。

“吼——”

脑海中的野兽似乎被这股暖流安抚了，咆哮声渐渐平息。

陆砚身上的红光也开始收敛，那股令人窒息的气息慢慢消散。

“呼……”

良久，陆砚长出一口气，瘫软在床上。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掏空了一样，但那种随时可能爆体的危机感却消失了。

“陆砚……”

云昭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握住他的手。

“我没事了。”陆砚挤出一个笑容，“刚才……吓到你了吧？”

“嗯。”云昭点了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好，不这样了。”

陆砚反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

“红莲说得对，我的时间不多了。”

“三天。”

“我只有三天时间，彻底融合这股力量。”

“三天后，不管天界还是修罗界，谁敢来犯，我就杀谁。”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闪过一道黑影。

“谁？！”

陆砚眼神一凛，随手抓起一块碎片扔了出去。

“噗！”

碎片精准地钉在窗外的树干上。

一只黑色的信鸽扑腾着翅膀掉了下来。

云昭走过去，从信鸽腿上取下一个小竹筒。

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几个字，字迹娟秀，却透着一股寒意。

“陆岁安，在我手上。”

“想救她，明日午时，断魂崖见。”

“——云阙女帝。”

陆砚接过纸条，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她终于忍不住了。”

“陆岁安……”

云昭听到这个名字，浑身一震。

“那是……我们的女儿？”

陆砚点了点头，眼中杀意沸腾。

“看来，这最后的决战，要提前了。”

（第十一章 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