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道与凡人心

锁妖塔第九层，惨白如骨。

堆积如山的白骨铺满地面，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死亡气息。陆砚握紧卷刃断剑，冷汗浸透掌心。云昭面色苍白，此处仙力流转滞涩，仿佛被无形之力压制。

“小心，这里的妖魔靠心不靠力。”

话音未落，骨山震动。一尊三丈高的巨大骨架缓缓站起，头骨燃着幽蓝魂火，手持脊椎骨鞭。

“仙女的血……凡人的肉……”

骨架挥鞭抽下，陆砚狼狈翻滚，骨鞭砸碎地面，尸毒飞溅。陆砚屏息仍觉刺痛，云昭咬破舌尖，凌空画符逼退尸毒，却因灵力消耗过大身形一晃。

“别用仙力，这地方在吸你！”陆砚怒吼，抽出剔骨刀，趁着骨鞭收回的空档，如野兽般冲向骨架。

他不避骨鞭，硬抗一击，借势扑上，剔骨刀狠狠扎进骨架脚踝关节。骨裂声起，骨架轰然倒塌。陆砚骑在怪物胸骨上，疯狂刺向魂火，直至其熄灭。

陆砚左肩脱臼，冷汗直流，却强笑：“猎户杀猪也是这般。”云昭眼眶发红，为其复位关节。陆砚疼得眼前发黑，一声未吭。

“第九层只是考验，出口在塔底地宫。”云昭扶起他，两人跨过碎骨，走向通往地狱咽喉般的旋梯。

塔底地宫，黑水如镜，荧光漂浮。中央礁石上，一株三瓣赤血莲晶莹剔透，异香扑鼻。

“赤血莲！”云昭声音颤抖，“能生死人肉白骨，更能让凡人拥有灵根。”

陆砚一怔。云昭眼中闪过渴望：“你我有天堑之别，若得此莲，你便有五百年寿元。”

“我想让你陪我久一点。”

陆砚毫不犹豫，松手涉水走向礁石。指尖触莲瞬间，黑水沸腾，无数触手缠住陆砚四肢。

“嘿嘿嘿……贪婪的凡人。”水鬼怪浮现，“花只有一朵。她吃恢复仙力，你吃成就半仙。谁吃？”

“陆砚，你吃！”云昭急道。

“我不吃！你是仙女，没仙力就是废人，你吃！”陆砚挣扎。

水鬼怪冷笑收紧触手，陆砚肋骨咯吱作响。

“听话！”陆砚突然冷静，猛地张口咬断莲茎，含在嘴里，转身一口渡入云昭口中。

赤血莲入口即化，云昭体内红光爆发，修为暴涨，一掌蒸发黑水触手。水鬼怪惨叫缩回。

云昭冲上礁石，抱住胸口凹陷、进气多出气少的陆砚，拼命输送灵力。

“咳咳……别哭……”陆砚咳血，艰难抬手，“咬花时……我吞了点汁液……”

云昭探查，果然发现他经脉中有一丝赤色气流，修补心脉，强化体质。

“你……”云昭又气又笑。

“跟狐狸精待久了……总得学点本事。”陆砚眨眼，晕了过去。

陆砚在温暖洞穴醒来，身上缠满绷带。云昭正在熬药，神色凝重：“天兵包围青云门，母皇或许也在路上。塔底有‘逆乱阴阳阵’，塔内一日，塔外一年。我们需在此修炼。”

“奶奶和姐姐……”

“只有变强才能保护她们。”

云昭传授云阙天境镇族神功——《太上忘情录》。

“太上忘情，非无情，而是看破情，驾驭情。”

金光入眉心，陆砚头痛欲裂，咬牙忍受。

时光流逝，陆砚伤愈，皮肤泛玉色，周身气流环绕。

“感觉充满了力量。”陆砚握拳，眼中金光一闪。

此时，地宫剧震。一道金色光柱直插地底，化作身穿帝袍的云阙女帝。

“昭儿，玩够了吗？跟孤回去。至于这凡人，孤留他全尸。”

“我不回！除非你杀了他！”云昭挡在陆砚身前。

女帝抬手，一道金光射向陆砚。陆砚不躲，以《太上忘情录》第一层心法硬抗。

“轰！”

陆砚被撞飞吐血，却未死。

女帝眼中闪过惊讶：“凡人之躯，竟能挡孤一击？有点意思。”

她收回手：“给你个机会。七重凡骨试炼。闯过七关，孤便承认你们。”

“我敢。”陆砚擦去嘴角血迹，眼神坚定，“刀山火海，我都敢闯。”

女帝挥手，地宫裂开黑洞：“第一关，断情。跳下去。”

云昭哭喊阻拦，陆砚擦去她眼泪：“等我。”

纵身一跃，跳入黑洞。

黑洞内，景象变幻。青崖村，奶奶慈祥，姐姐端碗，柳含霜娇羞。

“留下来吧，这里没有痛苦。”

陆砚眼神迷离，忽见角落浑身是血的云昭绝望看着他。

“陆砚……你忘了我吗？”

“云昭！”

陆砚大吼冲破幻境，摔在红色沙漠中，三阳悬空，酷热难耐。

“第一关，断情，过。”

“第二关，断骨。开始。”

地面裂开，白骨手臂抓住脚踝。陆砚拔剑：“来吧！”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