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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探消息

我是长公主,实则墨家巨子

第四天

秋霜寅时末翻墙出去的。今天没走后院,从侧墙矮处翻的,落地没声。

李安澜没睡。她坐在正厅太师椅上,面前摊着那张绢图,拿指尖沿着三条线描了一遍又一遍。墨惊尘在西厢没点灯,但门开着,他知道她没睡。

春莹倒是睡得香。后院厢房里打呼噜,声音不大,但正厅能听见——李安澜听见了,没叫她。春莹干活累,让她睡。

天亮之后春莹起来了,先去井台打水,打了两桶,一桶自己洗脸,一桶提去正厅搁在李安澜脚边。

"殿下,您又一宿没睡?"

"睡了。"

"您眼睛红的。"

"井水洗一下就好了。"

春莹没再多嘴。她拎着扫帚去扫院子,扫到正厅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往里看了一眼——李安澜把绢图收了,摊开的是田籍册,一页一页地翻,翻得慢,像在认字。

春莹认识那个表情。殿下在想事的时候翻东西比平时慢三倍,手指头在纸面上拖着走,像在摸什么看不见的纹路。

她没打扰,扫完院子去厨房生火煮粥。

秋霜午时回来。

这次比昨天早了半个时辰。她从后院墙翻进来,落地的时候李安澜听见了——脚步声轻,但井台边那桶水晃了一下,李安澜知道是她。

秋霜直接进正厅,没说话,从袖子里摸出一片东西搁在条案上。

不是竹简。是布条。灰的,粗麻,两寸宽,上面拿墨笔写了一行字——不是第三路暗码,是普通楷书。

"陕州别驾王弼,明日抵安阳。"

八个字。

李安澜看着那片布条。

"哪来的。"

"南城门。今天午时换班的时候,一个驿卒骑马从宜阳方向来的,没走正门,从南城墙根绕的。我把耳朵贴墙根听见的——疤脸的跟手下说话,说'上头来了人,明天到,姓王的'。手下问哪个王,疤脸说'别驾'。"

"王弼亲自来。"

"从陕州到安阳,一天半的路。他昨天从陕州出发的。"

"昨天。"

"我们在新安分开之后他回了陕州,当天又往南。"

"没停。"

"没停。"

墨惊尘从西厢过来,站在正厅门口,手里还拿着那块磨刀石。

"王弼来安阳,说明李世民那边坐不住了。"

"坐不住了。"

"公主府挂牌第三天,他第四天就到——消息传得快。"

"安阳到洛阳的信路没断。"

"秋霜前天说南城门查信——查的就是这条线。"

"他查住了没有。"

"不知道。但王弼来了,说明信到了。"

"信到了,人到了。"

"人到了。"

李安澜把布条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什么都没有。她折起来,搁在绢图旁边。

"他来干什么。"

"两种可能。"墨惊尘说。"一种,来收网——黑衣人找不着的东西他来拿。另一种,来见你。"

"见我。"

"长安的门开着。他新安递了话,你没回。他追到安阳来,当面说。"

"当面说。"

"当面说。"

"哪种。"

"看他从哪条路进城。"

"走正门是见你,走后门是收网。"

"明天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