验傀

验傀的队伍排得很快。

前面的人一个个走到山门下，短须中年人伸手在傀儡身上摸一遍，再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铜镜照一圈，铜镜亮绿光就过，亮红光就滚蛋。

林渡排在中间，前面二十来号人过去了，只有三个被铜镜照出了红光，当场被请走。被请走的脸色都不好看，有人还想争辩两句，山门下其他四个青衣人往前一站，那人就闭嘴走了。

轮到一个穿灰袍的少年时，他的傀儡被铜镜一照，红了。短须中年人眯起眼：“你傀里头掺了什么？”

灰袍少年脸白了，吭哧半天说不出来。中年人一挥手，两个青衣人架着他就往山下拖，灰袍少年边被拖边喊：“就一根手指！就一根人指头！不算活人炼傀吧？”

短须中年人脸色一沉：“人骨入傀，以人炼傀的起步。滚。再来青木宗，打断你的腿。”

灰袍少年被扔出了山门。

林渡看得眼皮跳了两下。规矩真严，一根人指头都不行。

轮到他的时候，他领着苏走上前。

短须中年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苏，伸出右手在苏的肩膀、手臂、后背各捏了一下，捏到槐木心脑袋时多停了两息。

“虎骨熊筋蛇蜕槐木芯，全是兽材。”中年人点了点头，又拿起铜镜对着苏照了一圈。绿光亮起，清亮亮的。

“过了。”中年人看了林渡一眼，“本命傀刚炼成？”

“昨天。”

“一阶中期？”中年人眉头微挑。

“嗯。”

中年人没再问什么，只是多看了苏两眼，然后摆了摆手示意他进去。

林渡领着苏穿过山门，进了青木宗的地界。

山门里面是个很大的青石广场，比外面那片开阔地还大两倍。广场上已经站了百来号人，都是过了第一关的。林渡找了个角落站定，把周围人扫了一遍。

有三个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第一个是个穿红衣的少女，十四五岁年纪，身后跟着一具傀儡，皮肤做得很细，五官精致，乍一看像个活人。林渡判断不出那傀儡几阶，但肯定比苏强。

第二个是个光头青年，膀大腰圆，身边站着一具比他还要高一个头的傀儡，骨架粗壮，两条手臂上还嵌着铁皮。

第三个是昨晚山洞里那个白净脸。他站在人群另一头，身边跟着一具瘦高傀儡，也在四处打量。

黑脸大汉没看到，可能第一关就被刷了。

林渡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面板。

【经验池：1】

他在排队的时候没机会练功，经验池还是老样子。

“第二关，斗傀。”短须中年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广场正前方的高台上，手里多了一卷竹简，“抽签决定对手，一人一傀上场，先倒地不起者输。不许杀人，不许废人傀儡核心，违者逐出青木宗。”

他顿了一下：“一百一十三人过第一关，抽五十六对，一人轮空。轮空者直接进第三关。”

人群里立刻起了一阵议论。轮空直接进，这运气跟白捡的一样。

“抽签。”中年人把竹简往前一推，竹简自动展开，上面的名字开始跳动。

林渡盯着竹简上的名字，没动。几息之后竹简停了下来，林渡看了一眼自己的名字旁边——苏。对手的名字也亮了：魏铁。

魏铁。

林渡抬头找了一圈，没找到叫这名字的人。直到人群散开，各自往广场边缘的战斗区走，他才看到一个黑壮少年领着个傀儡朝他的方向走过来。

那黑壮少年也是十六七岁，皮肤黑得像炭，身后跟着的傀儡跟他不相上下，比林渡还猛一分。那傀儡手臂粗壮，拳头有砂锅大，一看就是以力量见长。

魏铁走到林渡面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叫林渡？”

“嗯。”

“你那傀儡这么细，我一拳能打散架。”魏铁拍了拍自家傀儡的肩膀，“我这头是黑熊骨加铁木心炼的，一阶后期。你怕不怕？”

林渡没理他的嘴，先看向他的傀儡。一阶后期，比苏高一个小阶。他的注意力又移回面板上，经验池后面多了几行小字，是刚才抽签完自动出现的：

【战斗中击杀或击败对手傀儡，可获得经验。击败修士本人，可获得额外经验。经验值视对手实力而定。】

有经验拿。

林渡收回目光，右手抽出腰后铁背刀，左手按在苏的后颈上，运起《养傀诀》把气血渡过去。苏的关节咔咔轻响了两声，灰白眼睛里的光比之前又亮了一丝。

“怕不怕？”林渡把魏铁的原话还了回去，嘴角扯了一下，“打了才知道。”

魏铁笑容收了，扭头对自己傀儡说了句：“把他傀儡拍碎，别碰人。”

战斗区外，短须中年人举起右手，往下一劈。

“开始。”

魏铁那具黑熊骨傀儡猛然踏地，轰的一声，像头蛮牛一样朝苏冲了过来。砂锅大的拳头高高扬起，带起一阵风。

林渡没让苏硬接。

他心念一动，苏侧身一让，那拳擦着她肩膀砸在空处，地面青砖碎了两块。苏反手一掌切在傀儡手肘关节，借着反弹力滑步后退，退到了林渡身边。

魏铁一愣：“躲得还挺快？”

他催动傀儡再冲，这次是双拳齐砸，封住苏左右闪避的空间。林渡看准了那傀儡出拳的轨迹，让苏矮身钻过它两臂之间，一脚踹在傀儡膝盖侧面。

黑熊骨傀儡重心一歪，扑出去半步才稳住。

林渡没闲着，趁着对方傀儡被苏牵制，他提刀从侧面欺近魏铁本人。斗傀规矩没说不许打人，只要不死人就行。

魏铁反应也不慢，后退两步从腰后抽出一根短铁棍，横在身前挡住了林渡的刀。金铁交击的声音刺耳，魏铁呲牙：“你还敢打我？”

“你打我傀儡，我打你，公平。”林渡顶住铁棍往下压，力气不够，被魏铁推了回来。

但这一推的功夫，苏已经绕到了黑熊骨傀儡身后，双手扣住了那条粗胳膊的肘关节，往外一掰。

咔嚓。

黑熊骨傀儡的右臂脱了臼，整条胳膊耷拉下来。

魏铁脸色一变：“你——”

林渡没等他说完，又欺上去一刀横斩，逼得魏铁连退三步。苏趁势一脚蹬在黑熊骨傀儡后背，那傀儡往前踉跄栽倒，砸在地上轰的一声，挣扎了两下没爬起来。

魏铁急了眼，想往回跑操纵傀儡起身。林渡斜插一步挡在他前面，刀尖指着魏铁胸口。

“你先倒还是它先倒，都一样。”林渡喘着气说。

魏铁看着面前闪着寒光的刀尖，又看了一眼地上挣扎着起不来的傀儡，一屁股坐了下去。

“我认输。”

高台上短须中年人点了下头：“林渡胜。”

林渡收刀回鞘，长长吐了口气。苏走过来站到他身边，右手的虎骨关节因为发力过猛有几丝裂纹，但整体没事。

林渡视线移回面板。

【经验池：1】

【战斗结算：击败对手修士（一阶中期），获得经验：30】

【战斗结算：击败对手傀儡（一阶后期），获得经验：35】

【经验池：66】

一场下来66点经验。

林渡心头一跳。这比打坐快太多了。

他压住心里的激动，看了一眼面板上“经验池：66”，又看了一眼苏手上的裂纹，又看了一眼自己一阶中期的境界。

66点。怎么分，他得好好想想。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