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家庄园外。
“我们还要在这里观察多久?”范悫压低声音问道,语气里透着些按捺不住,“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为什么不可以直接进去?”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汀耀肆故作高深地回道,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庄园的动向。
“不好说,其实这次要危险得多,可能我们压根进不去。”辛垣畅眉头紧锁,语气凝重。
“我带你们进去好不好呀。”一道温婉的女声突兀地从三人身后传来。
“太好了……”范悫边回答边下意识向后看去。当看清楚来人是谁后,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剩下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怎么了,很惊喜吗?”娉婉月嘴角微微勾起,笑意温婉,眼底却透着令人胆寒的杀机,“都来祁家了,我这个主人家肯定要来招待你们的啊。”
“走!”辛垣畅没有半分迟疑,厉声对两人喝道,同时双手猛地一撕,幽蓝色的传送门在脚下瞬间展开。
然而,三人还没来得及迈步,祁瑾的身影竟直接从辛垣畅打开的传送门中走了出来。
“别来无恙。”祁瑾淡淡地说了一句,甚至没有给三人反应的时间,抬手便是一道狂暴的魔力轰出。巨大的冲击力如泰山压顶,瞬间将三人击飞,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饕餮不是说要活的吗?你不给他们留口气?”娉婉月走上前,瞥了眼倒在地上的三人。
“只是晕过去了,没弄死。”祁瑾冷漠地回复,收回了魔力。
“那走吧。”娉婉月转过身,步履从容地离开。
——
三人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禁锢在祁家的书房里。
看清楚所在的地方后,辛垣畅第一时间试图调动魔力,却发现体内空空如也,魔力仿佛被彻底抽干。“我试试。”范悫咬着牙尝试,同样毫无反应。
“别白费力气了,我们应该是被限制了魔力。”辛垣畅脸色沉了下来。
“他们想干什么?”汀耀肆警惕地环顾四周。
“魔面组织是为了夺取传承魔法。”辛垣畅沉声道。
“那我们呢?”汀耀肆问道。
“当然是有别的用处啊。”伴随着话音,书房的门被推开,饕餮缓步走了进来。
三人瞬间绷紧神经,如临大敌。
“别怕,我只拿一样东西。”饕餮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下一刻,饕餮猛地伸手,一股阴冷的魔力直逼汀耀肆。可就在触碰到她身体的刹那,一道耀眼的防护罩骤然弹开,将那股魔力硬生生挡了回去。
“不解释解释,就拿别人的东西不好吧。”汀耀肆冷冷地看着他。
饕餮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你不应该还有魔力。”
“你说的是汀耀肆……”汀耀肆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属于她的空灵与威严。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竟直接挣脱了所有的束缚。汀耀肆抬手一召,审判牌凭空浮现,光芒大盛,化作一顶银白色的皇冠,悬浮在她的头顶。皇冠上流转的圣洁光辉,将整个幽暗的书房照得通明。
“审判啊……浮尘,原来是你。”饕餮盯着那顶皇冠,神色微变,随即冷笑出声,“是你,就好办多了。”
饕餮低吼一声,身躯开始剧烈膨胀,衣袍撕裂,化作羊身人面、虎齿人爪的凶兽原型。他庞大的身躯几乎塞满了整个书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三人。
“怕别人说我欺负人,是你的话,就不会了。”饕餮的声音在书房里回荡。
下一刻,饕餮头顶骤然汇聚起一团浓郁到发黑的魔力。当那团魔力膨胀到极限时,猛地崩裂开来,无数道惨白的光束如同暴雨般射向四面八方。那些被白光射中的人,无论是祁家的守卫还是仆人,都像被抽干了灵魂一般,瞬间停止了所有动作,如同雕塑般静止在原地。
白光自然也射向了三人,但汀耀肆头顶的皇冠爆发出一道屏障,堪堪将三人挡在光幕之后。
范悫和辛垣畅看着汀耀肆独自一人与庞大的饕餮对峙,心急如焚,却苦于魔力被封,只能干着急。
“你们尝试把你们体内被控制的魔力,传给我。”汀耀肆转过头,声音急促却坚定地对两人说道。
“好……”范悫连忙应道。
“她不是汀学妹吧?”范悫一边运转魔力,一边小声问辛垣畅。
“你还有功夫想这些,她肯定不是啊。”辛垣畅咬着牙,同样拼命将体内残存的魔力向外引导。
“快点。”汀耀肆催促道。
就在这时,那些被白光控制、静止不动的人,突然齐刷刷地转过头,开始疯狂地朝着三人的方向狂奔而来。
“他们怎么都过来了?”范悫看着黑压压扑来的人群,头皮一阵发麻。
“别太分心。”饕餮趁几人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猛地挥出利爪,一道凌厉的魔力直劈而下。
“小心点!”汀耀肆反应极快,顶着皇冠强行挡下了这一击,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她身形一晃。
“你维持这个状态是有时间限制的吧,浮尘?又要对付我,还要保护这三个人,怕是很难吧?”饕餮的声音在书房内回荡,带着戏谑。
他突然调转攻击方向,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残影,瞬间闪身来到汀耀肆身后,一只粗糙的巨手精准地抓住了她头顶的银白色王冠。
“就是这个吧。”
饕餮狞笑一声,掌心魔力暴涨,硬生生将那顶王冠捏得粉碎。
王冠碎裂的瞬间,刺目的光芒骤然熄灭,汀耀肆的意识瞬间回归。她猛地回过神来,却看到那些被控制的人已经如同潮水般涌到了面前,死死地将三人按倒在地。
“怎么样?”饕餮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被死死压住的三人面前。
“不怎么样。”汀耀肆咬着牙,眼神死死盯着他。
“是吗?”饕餮对这个回答非常不满,眼底杀意陡升,“那他们呢?”
说着,饕餮双手一挥,两道黑气直接侵入了范悫和辛垣畅的眉心。两人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变得空洞。他们被操控着站起身,反过来将汀耀肆死死地制服在地上。
这时,汀耀肆却缓缓抬起头,眼底倒映着那些散落一地的塔罗牌,声音在死寂的书房里响起:
“牌面封存的牌灵啊,聆听契约的召唤。
沉眠与符文之内的力量,
请随我的呼唤冲破禁锢的边界,
奔赴此身所立的绝境——
万牌同起!”
“什么?!”饕餮见势不妙,想要上前阻止。
但已经晚了。所有的塔罗牌在这一瞬间像是活了过来,冲破束缚,带着呼啸的风声环绕在汀耀肆身边。有的牌面依旧空白,有的则刻画着清晰的图案,它们在半空中盘旋,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饕餮见状,立刻控制住周围所有人,让他们像野兽一样扑向汀耀肆,想要彻底按住她。但那些牌面开始一张张实体化,化作手持利刃的骑士、坚固的盾牌、疾驰的战车,层层叠叠地挡在汀耀肆身前,将那些被控制的人死死抵住。
与此同时,汀耀肆再次召唤出审判牌。这一次,巨大的审判台不再是幻影,而是带着剧烈的震颤,从饕餮脚下的地面轰然拔地而起。云层被撕裂,一尊巨大的审判大天使带着金色的号角降临。
“你的罪行,应该被审判。”汀耀肆的声音冰冷如霜。
紧接着,大天使举起号角,用力吹响。高亢肃穆的号角声响彻天地,无数道耀眼的金光如利剑般涌向饕餮。饕餮庞大的身躯被这金光淹没,发出痛苦的嘶吼,狂暴的力量在金光中被一点点消融。
“怎么样?”汀耀肆喘着粗气问道。
“就算我没了,还有三个凶兽等着你。”饕餮的声音在金光中越来越弱,最终,他那庞大的身影缓缓消散,直至完全不见。
那些被控制的人也在饕餮消失的那一刻,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瘫软在地,所有的意识都重新回到了他们的身体里。
“太好了,这一次又是我们赢了。”汀耀肆看着空荡荡的书房,虚弱地呢喃了一句。
“耀肆,是不是结束了?”范悫猛地恢复了意识,激动地转头。
下一刻,汀耀肆身体一软,直直地倒了下去。
“?!”范悫被吓了一跳,立刻扑过去扶住她。
“别着急,可能是魔力耗尽。还是快点回去,真正该担心的是虚无老师。”辛垣畅强撑着站起身,立刻撕开一道传送门。
在刚刚汀耀肆与饕餮对峙时,他就已经观察到,那张爆发出恐怖威力的审判牌,正是临走前虚无交给汀耀肆的那张。这就不能猜出,刚才操控一切保护他们的,正是虚无。
三人很快便通过传送门回到了学校,没想到学校内早就有人在等着他们。
“回来了?”馥屿川迎了上来。
“没事吧。”暮秋兰快步上前,满眼关切。
“谢谢你们帮了我这一次。”祁亦峥站在一旁,神色复杂地道谢。
“虚无老师呢?”范悫四下张望,立刻问道。
“这段时间都不在,是馥屿川在带白校学生。”亓官景朔解释道。
馥屿川在一旁点了点头。
“带我们去找虚无老师。”原本虚弱的汀耀肆强行睁开了眼。
“醒了?”辛垣畅立刻看过去,语气里满是担忧。
“我没什么大碍,快点去看看老师。”汀耀肆挣扎着起身,语气前所未有地焦急。
“走吧。”馥屿川没有多问,转身带路。
一路上,汀耀肆的脚步又快又乱。她心里无比清楚,是虚无一直在操控她的身体保护三人,是虚无将魔法和咒语教给了她。而虚无做这一切,必然会承受极强的反噬。
快一点,要再快一点,确认虚无老师的情况。
终于,众人的脚步在一扇紧闭的门前停了下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