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所料,不过片刻,前来告状之人就已排起了长队。
刘星站立在包拯身后,看着他游刃有余的处理着一桩桩一件件的案件。
今日所诉之事,并无什么大案,皆是乡里寻常琐碎。
邻里争地、田亩分界、欠债纠葛、口角积怨,都是官府平日里最易轻视、草草了结的小民纷争。
事不大,却细碎,可包拯端坐简陋案前,自始至终沉稳从容,不见半分倦色,更无半丝不耐烦。
乡民口齿笨拙、絮絮叨叨,反复诉说前因后果,他便耐心倾听,细细追问细节。
两边各执一词、争执不休,他便条理分明拆解曲直,情理兼顾、公允决断。
遇老弱贫苦无依者,他温言宽慰,酌情体恤,不偏不倚,不枉不纵。
一桩桩小事,一件件琐事,在他手中一一理清、件件平息。
晨光透过破旧的庙窗洒落,落在包拯清正凛然的眉眼之上,也落在满庭安稳肃静的百姓身上。
时间已过午时,但仍有十几人还在排队。
公孙策劝说包拯用过午饭再来处理。
包拯略一沉吟,转头吩咐张龙赵虎准备午饭,先让还在排队的百姓垫一垫肚子。
他自己则只是喝了一口茶水,继续审理案件。
现在堂下跪着的,是一位二十来岁的汉子。
此人自称张义,是草洲桥一个卖菜的菜农。
“张义,你是有冤要申?或是有状要告?”
“不是草民,是我娘,我娘说了,她有冤要申,也有状要告。”
“既然如此,你可有诉状?”
“包大人,草民不识字,不会写状子。”
“好,就姑且让你口述。你娘究竟有何冤屈?要状告何人?”
张义有些迟疑,神色有些慌张。
“草民…草民不知道啊…”
这话一出,说的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公孙策回神反问。
“张义,你既没有诉状,又不知道你娘要告什么,那你要大人如何帮你啊?”
“草民…草民…草民…”
张义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包拯见状,无奈说道。
“也罢,只好将你娘带到庙里来,本府查清问明之后在做研议。”
“可是我娘眼睛看不见啊!”
张义脱口而出一句话,却让刘星心颤了一下。
因为她娘的缘故,刘星这么多年来总是对眼盲之人更多几分柔软。
“你娘可是双目失明?”
包拯愣了一下,也放柔了语气。
“正是。”
“即便你娘双目失明,你也可以牵引她来此啊。”
“这…我娘…我娘说请包大人到家里去。”
包拯诧异。
“哦?如若本府不去呢?”
“我娘说了,包大人不去就不告了。”
“这是为何?”
“我娘说,包大人是清官,听到百姓有屈要申,一定会追查到底。如果连我家都不肯去,那就不是清官,告了也没有用啊。”
“大胆!不得对大人无礼!”
王朝呵斥道。
张义惶恐磕头。
“草民不敢,草民不敢。”
包拯抬手。
“无妨。你娘之言也不无道理。张义。”
“在,草民在。”
“本府放告,如今还有许多告状之人等着,待本府一一了断以后再随你回家。”
“是,谢包大人,谢包大人。”
张义喜不自胜。
包拯点头。
“王朝马汉,待张义到一旁安置等候。”
“是!”
“大人当真要去?”
“公孙先生有何看法?”
“张义之母能说出这番话来,不像是一般村妇。”
包拯点头。
“不错,这也是本府决意亲往的原因。或许此番前去,真能访出个奇冤大案来也未可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