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让深深一揖,脊背挺直,姿态坦荡,甘愿领罚:
“杨彪、杨豹皆是卑职一手举荐、麾下管束之将。二人胆大妄为,蛀空军饷、祸乱军心,酿成今日大案,皆是卑职识人不明、举荐非人、督下不严、失察失职之过。
卑职难辞其咎,甘愿领受一切责罚,请包大人依法治罪!”
他语气沉痛却坦荡,没有推诿、没有狡辩、更没有半分包庇下属之意。
包拯接过账册,一页页翻看,眸色沉凝。
堂下被押的杨彪、杨豹听闻供述,面如死灰,再无半分辩驳之力。
“来人呐,把杨彪杨豹押入大牢严加看管,待本府查证属实以后再行宣判。沈让,你身为商州马军指挥,属下官员犯下如此贪赃枉法之案,此二人又是你亲手举荐提拔,你识人不明,管束部下松弛,难辞失察之责。”
包拯放下手中账册,目光落在躬身立在堂中的沈让,声线沉稳庄重。
“然,案发之后,你并未徇私回护,连夜彻查饷册,寻访士卒,将案情原委据实呈报,主动自劾请罪,并无贪赃、包庇之私。念你一心守土,事前毫不知情,又能主动勘破案情,将功补过,本府奏疏之中,会为你从轻论罪。”
沈让身子微微一震,抬眸看向包拯,眼中满是感激,随即再度深深躬身:“卑职谢包大人秉公论断!”
“你暂且回营,依旧掌领兵马,安抚军心,稳住营中秩序,等候朝廷旨意。旨意未到之前,不可擅离职守。”
“卑职谨记吩咐!”沈让郑重应下,垂下眼皮,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只盼包大人能够速审速判,赶快了结这桩案子,让这一切快快尘埃落定早日回返开封为好。
包拯微微抬手:“退下。”
沈让行礼告退,大步走出州衙大堂。
公事已了,沈让还有一桩私事急需处理。
昨夜妹妹沈蝶向他说明了自己的病情有了治疗方向。
他欣喜若狂,又听到治疗方法竟然如此骇人听闻。
这让他是左右为难,心神纷乱。
现在,他要赶去仁心堂,亲自见一见那位洪姑娘。
商州州衙这一幕刘星并没有见到,她一早就去了仁心堂等候沈蝶。
辰时刚过,沈蝶与丫鬟绿珠就过来了。
把人请进内堂,刘星问道:“沈小姐考虑的如何了?”
沈蝶神色郑重。“我考虑好了,我愿意赌一次,还请洪姑娘为我治病吧。”
“你想好了吗?万一手术失败,可就…”
“左右不过是一死,早死晚死又有何区别呢。即便不做这个手术,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何不赌上一赌。”
刘星直直的看向沈蝶:“沈小姐,你真的很勇敢。”
沈蝶自嘲一笑:“什么勇敢,不过是无可奈何,认命罢了。”
话音刚落,掌柜进来传话,说是沈让来了。
让掌柜把沈让领进内堂。
沈蝶为二人互相介绍。
“洪姑娘,这是我哥哥沈让,他是我们商州的马军指挥。”
沈蝶嗔怪的看向哥哥。
“哥,你怎的穿着铠甲就来了。这位就是我和你说过的我的救命恩人,洪姑娘。”
刘星打量沈让,这位沈指挥此刻的神情与昨日公堂之上截然不同。
看他的穿着打扮,应是今早向包大人回报过后直接过来了,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你是…昨日跟在包大人身边的…”
沈让见到刘星立刻认了出来,此人正是昨日跟在包大人身边的那位姑娘。
虽不知是什么身份,但以女子之身可以上公堂,想必也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