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岁岁光阴

一晃，又是三年。

陆亦安已经四岁。

小男孩眉眼长开，结合了两个人的模样。性格活泼，精力旺盛，每天在院子里跑上跑下，像一只停不下来的小雀。

宅院早已褪去当初紧绷戒备的氛围。

围墙依旧高高的，却不再是一座用来躲藏的牢笼。

清晨。

天刚亮没多久。

陆亦安趿拉着一双小小的拖鞋，哒哒哒冲进主卧，爬到床上，一左一右摇晃两个人的胳膊。

“起床！出去玩！”

苏寂迷迷糊糊睁开眼。

这些年，他变化很大。

不再遇事下意识躲闪，说话语气从容，偶尔还会轻轻数落调皮的小孩。

只是骨子里，依旧偏爱安静。

陆砚辞伸手捞过闹腾的小家伙，把他揽进怀里。

“别急。吃完早饭再去后院。”

早饭桌上。

陆亦安拿着小勺子，努力自己吃饭，米粒撒得满桌都是。

苏寂耐心，拿起纸巾，一点点擦掉他嘴角的饭粒。

苏家遵守了当年的约定。

每过一段时间，苏父苏母便提前发来消息，上门探望半天。

不再争执，不再算计。

他们只是安安静静看一看陆亦安，偶尔和苏寂聊几句家常。

隔阂没有完全消失，却不再剑拔弩张。

苏寂也慢慢学会坦然面对。

白天。

后院草坪。

陆砚辞陪着陆亦安搭积木，放风筝。

风筝摇摇晃晃飞上半空，小男孩追着风筝奔跑，笑声洒满庭院。

苏寂坐在藤椅上，捧着一本画册，偶尔抬眼望向奔跑的父子二人。

阳光落在他身上，暖意融融。

闲暇的时候，他依旧喜欢画画。

画庭院的花草，画海边落日，画一大一小奔跑的背影。

一张张画纸，厚厚收在柜子里。

偶尔夜深。

陆亦安熟睡。

两个人站在阳台。

晚风缓缓吹过来。

“你有没有后悔过？”苏寂轻声开口。

偶尔午夜梦回，他还是会想起那段兵荒马乱，恐惧绝望的日子。

如果没有那场意外，如果没有遇见陆砚辞，他不知道自己如今会是什么模样。

陆砚辞侧过头，看向他。

伸手，握住他的手。

“从来没有。”

他见过苏寂最破碎、最卑微、惶恐不安的模样。

也一点点，看着他慢慢愈合，慢慢找回自己。

“以前我总怕，哪天我们安稳的日子，会一夜崩塌。”苏寂望着夜空，“现在好像不怕了。”

就算秘密终有一天暴露。

就算未来还有风波。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陆砚辞轻轻把他揽入怀中。

日子没有轰轰烈烈。

没有万众瞩目。

只有三餐四季，日出日落。

这天傍晚。

晚霞漫天。

陆亦安跑累了，一头扎进苏寂怀里，喘着气。

“爸爸，以后我们还可以去海边吗？”

苏寂揉了揉他软软的头发。

“可以。”

陆砚辞站在一旁，低头看向相拥的一大一小。

岁月缓缓流淌。

不必奔赴喧嚣的人群，不必强求世人理解。

守着一方庭院，守着彼此，岁岁平安，便是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