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倒数。
宅院里所有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
专用产房布置在一楼,避开楼梯上下奔波的麻烦。
全套急救仪器、监护设备、药剂一一就位,两名医生、三名护士二十四小时待命,随时等候突发情况。
陆砚辞几乎推掉了城外所有事务。
他不再熬夜处理工作,夜里浅眠,一点细微动静,便能瞬间清醒。
这天夜里,万籁俱寂。
已经快凌晨。
窗外只有几声虫鸣。
苏寂侧躺着睡觉,陆砚辞半躺在他身侧,小心留出位置,不挤压沉甸甸的腹部。
沉睡中的苏寂,眉头忽然轻轻蹙起。
一阵尖锐又酸胀的痛感,毫无预兆,猛地从下腹炸开。
他身子猛地一颤,无意识闷哼一声。
陆砚辞几乎瞬间睁开双眼。
昏暗的小夜灯,映出少年苍白的侧脸。
苏寂紧紧咬着下唇,一只手死死按住小腹,身体控制不住微微蜷缩。
“怎么了?”陆砚辞立刻俯身,声音压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苏寂喘着粗气,眼眶一下子就湿了。
“疼……”
一阵阵痛过去,稍稍缓和几秒。
还没等喘息过来,第二波绞痛紧跟着席卷而来。
一次比一次重,一次比一次绵长。
陆砚辞心头一紧。
来了。
他没有慌乱大叫。
抬手按下床头一个隐秘的呼叫按钮。
“医生。”
短短几秒,隔壁待命的医护人员推门快步冲进来。
护士立刻上前,轻柔地扶着苏寂平躺,快速检查。
医生神色严肃,低声汇报。
“开始发动宫缩了,已经开指。现在立刻转移产房。”
几个人动作轻柔,小心翼翼搀扶苏寂。
不敢大幅度晃动,防止意外。
苏寂疼得浑身发抖,额头上很快冒出一层密密麻麻冷汗。
原本白皙的脸,褪去所有血色。
他下意识伸出手,慌乱地摸索。
陆砚辞立刻伸手,牢牢握住他冰凉发抖的手。
“别怕,我在这里。”
苏寂死死攥紧他的手掌,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指节泛白。
被缓缓转移到隔壁产房。
房间暖光柔和,没有冰冷吓人的手术灯光。
监护仪滴滴响起,一条条波形,在屏幕缓缓跳动。
阵痛一波接着一波,没有放过他。
每一次宫缩袭来,苏寂都疼得绷紧全身,脊背弓起。
他咬着牙,一开始还强忍着不出声。
到后来,实在扛不住,细碎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溢出来。
“疼……好疼……”
陆砚辞守在床边,不曾后退半步。
另一只手,一遍一遍擦去他脸上不断冒出的冷汗。
他看着少年痛苦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无能为力的焦灼,狠狠翻涌。
“呼吸,跟着我慢慢吸气、呼气。”他低声引导。
苏寂昏昏沉沉,脑子一片混沌。
只能本能地,跟着陆砚辞的声音,费力吸气,再缓缓吐出。
时间一分一秒缓慢流逝。
漫长的一夜,仿佛没有尽头。
外面天色,一点点由漆黑,染成浅灰,再透出淡淡的天光。
产房门外。
几名保镖笔直守着。
陆砚辞早已吩咐,任何人,哪怕苏家赶来,一律不准踏入半步。
此刻谁也不知道,远处一辆轿车,正朝着郊外宅院飞速驶来。
苏父终究还是放心不下。
他打算在孩子出世第一时间,赶到宅院。
产房之内,苏寂已经耗尽大半力气。
声音嘶哑,眼皮沉重,好几次差点闭着眼昏死过去。
医生低声开口。
“开指速度偏慢,体力消耗太大,再这样下去大人会扛不住,准备备选方案。”
陆砚辞低头看向奄奄一息,却依旧紧紧抓着自己的手不肯松开的少年。
眼底翻涌浓烈的心疼。
“无论什么代价,保住他。”1
磕到了,这张力直接拉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