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晚风落操场（续）

宿舍楼道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一亮一灭，暖黄的光断断续续铺在地面，安静得只剩下两人轻缓的脚步声。汪浚熙扶着陈浚铭的胳膊，让他把重心靠向自己，小心避开台阶棱角，生怕颠簸扯到他受伤的脚踝。推开宿舍门，其他成员还没回来，房间里静悄悄的，漂浮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先坐床上。”汪浚熙把背包搁在桌边，转身从柜子里找出冰袋，细心裹上一层薄毛巾，才递到陈浚铭手里，“敷脚踝，记住，一次不要超过十分钟。”

陈浚铭乖乖坐下，伸直小腿，把冰袋贴在泛红的地方。冰凉的触感缓缓漫开，酸胀的痛感舒缓了不少。他垂着眼，看着汪浚熙蹲在身前，视线落在他脚踝的伤处，指尖悬在旁边，迟迟不敢落下，唯恐稍一用力，就会让他疼。

“今天那个衔接动作，反复练了好久吧？”汪浚熙的声音压得很低。

“嗯。”陈浚铭轻轻点头，指尖攥紧床单边角，“我总是慢半拍，大家都顺利通过了，只有我要一遍一遍重来。我怕拖整个团队的后腿。”他的声音小小的，藏着难以言说的沮丧。

汪浚熙抬眼看向他，室内的灯光褪去了黄昏的橘调，却依旧衬得他眉眼温和。

“没有人会因为一次没做好就责怪你。每个人进步的速度本来就不一样，相比动作完美，我更在意你的身体。如果脚踝伤得重了，要很久都不能跳舞，那才更可惜。”

陈浚铭安静听着，冰袋带来凉意，心底却发烫。操场那句“我喜欢看你好好的样子”反复在脑海里回响，每回想一次，心跳就乱上一拍。他悄悄抬眼，望向身侧的汪浚熙。

“汪浚熙，”他犹豫许久，小声问，“你傍晚在操场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汪浚熙动作一顿，直起身坐到床沿，两人离得很近，肩膀几乎相触。他坦然迎上陈浚铭的目光，眼神认真，没有半分戏谑。

“是认真的。”

晚风从窗外溜进来，掀起窗帘一角，远处宿舍楼飘来伙伴的说笑声，隔着一层玻璃，朦朦胧胧。陈浚铭的耳朵瞬间烧起来，他微微往旁边挪了一点，却没有躲开。

“那要是我一直跟不上，总是受伤，你也还会这样吗？”

汪浚熙弯起眼睛，目光落在他发烫的耳尖上，笑意轻柔：“我说过，我可以等你。我陪着你，不是因为你舞蹈跳得有多出彩，只因为是你。”

陈浚铭抿着唇，嘴角忍不住悄悄上扬。他换了换冰袋的位置，低声说：“那我会努力，尽量少受伤，不让你总为我担心。”

“好。”汪浚熙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他还带着潮气的碎发，“慢慢来，不用着急。”

没等多久，楼道里传来喧闹的说笑声，是其余训练的伙伴回来了。两人默契地收回目光，方才那段藏在夏末晚风里的对话，变成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悄悄收在心底。

汪浚熙起身收好冰袋，叮嘱他：“时间到了，不要再敷了。等会儿洗漱的时候注意，不要用冷水长时间冲脚踝。”

陈浚铭轻轻应了一声，望着他的背影。黄昏操场的晚风，橘色落日，挨在一起的影子，还有刚刚宿舍里温热的心动，全都妥帖收好，留在这个暖灯摇曳的夜晚。那些慢慢滋生的、安静又柔软的心意，像夏末悄悄生长的草木，在无人打扰的角落，静静蔓延。2